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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溫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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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輕薄浮滑的無恥之徒!既是來祭拜顧氏,便該循規蹈矩,他卻賊眉鼠目,一直在杜家幾姐妹身上流連!

幸得阿蘅不假辭色,未予理會,只是他卻不能如此輕輕放過!

石南被他撞到,不僅不慌張,反而咧唇一笑,示威似地把目光依舊粘在杜蘅身上。

怎麼,未婚夫了不起啊?我就看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夏風氣得捏緊了拳頭,若不是礙著杜謙的臉面,當場就要揍他個鼻青臉腫了!

這邊暗地裡刀光劍影,那邊杜謙的籌詞已經說完,站過一旁。

杜誠因住得遠,顧氏葬禮,七七都沒趕上,這次百日忌自是再不能怠慢。

他第一個出列,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給顧氏磕了九個響頭。

只因顧氏這些年,對他仁至義盡,照顧有加。

每逢年節,許氏打發人送節禮,柳氏掌著中饋,所回的禮,每每都是他們送的數倍至十倍。但每回見了面,言詞間總有一股盛氣凌人之態。

顧氏卻不然,她身子不好,一年裡有半年躺在*上。

每逢許氏生產,仍尋了空隙,一針一線地做些小衣物,小鞋襪,再悄悄地夾一些銀票在裡面,不聲不響地命人送來。

杜誠不是木頭人,顧氏的情,他記在心裡,對這位大嫂,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老太太常抱怨,是因為顧忌人言,才會狠心把他放逐到杭州。他卻隱隱覺得,大房若是顧氏當家,也許他的日子會比現在過得更好。

只可惜,紅顏薄命,顧氏身子太弱,被柳氏把持了中饋,也是命數使然。

杜誠之後,接下來便是杜松,緊接著是杜仲,杜修,再然後是夏風,最後是石南。

男子行完禮之後,再由許氏領著一眾女子行禮,按尊卑長幼,年齡齒序,依次到顧氏的靈前上香叩頭,這就算完事了。

輪到杜荇叩拜完畢,接過丫頭遞過來的香,插到香爐中時,卻捂著嘴,乾嘔了起來。

「大小姐,你怎麼啦?」許氏唬了一跳,忙上去扶她。

「許是中午積了食,胃有點不舒服。」杜荇面色蒼白,額上冷汗涔涔。

杜蘅心中一動,抬頭掃了一眼石南。

石南挑了挑眉:你猜?

夏風敏感地捕捉到兩人之間微妙的互動,心中升起一絲疑惑:阿蘅跟他,好象很熟?

「讓我看看。」杜謙說著,走過去打算幫她扶脈。

杜蘅敏捷地踏上一步,擋在了杜謙和杜荇之間,道:「還是我帶大姐到裡間,幫她仔細檢查一下吧。」

杜謙這時才意識到還有外人在,遂改了口:「也好。」

「我來扶大姐吧!」杜葒搶到前面,扶住了杜荇的腰。

杜蘅也不跟她爭,三人進到隔壁的房間,扶杜荇在椅子上坐下:「大姐,把袖子捋起來。」

「不用你假好心!」出了祠堂,沒了那股濃濃的檀香味,杜荇的胃已沒有先前翻湧得厲害,遂憤憤地一把推開她。

杜葒也擋在她身前,似笑非笑地道:「三姐姐什麼時候,對大姐這麼關心了?」

杜蘅淡淡道:「既是大姐不領情,那就算了。」

說罷,扔下兩人返身進了祠堂。

杜荇冷笑一聲:「打量我真是傻子呢!想利用我在夏風面前出乖賣好,呸!」

「大姐,」杜葒神情緊張,壓低了聲音問:「你不會是有了吧?」

「有了什麼?」杜荇莫名其妙。

杜葒狠狠地瞪她一眼,到底是黃花閨女,「懷孕」二字總是難以啟齒,只得以手指了指小腹。

「呸!」杜荇臊得滿面通紅,條件反射地啐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不是就好~」杜葒長吁了一口氣。

人還沒嫁過去先有了身孕,不管是不是和三的種,已是名聲有污,即使將來真嫁進和府,在公婆面前也是一輩子抬不起頭。

「這才多長日子,怎麼可能……」杜荇羞得說不下去。

杜葒目光冰冷,低聲警告:「你可不能糊塗,以後千萬莫再讓他沾你的身!萬一有了,你哭都來不及!」

「我,我知道……」杜荇訥訥地垂下了頭。

說得輕巧!男女之間一旦跨過了那條界,男人食髓知味,哪裡肯再忍?

最近每回見面,基本都是在做那事,有時連體己話都顧上說,直接在馬車上就……

這樣的熱情,她如何招架得住!

其實不止是她貪戀這甜得醉人的愛情,換了任何一個女人,面對心儀男子的求歡,又有幾個能拒絕得了?

杜葒瞧她的神情,已知她是陽奉陰違,心裡恨她無用:「我把話撂在這裡,聽不聽由你!只一點,以後可別在我面前來哭!」

恰好許氏在裡面喚她,遂推門進了祠堂。

留下杜荇獨自坐在椅中,思索著杜葒的話,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她不是傻子,女子未婚先孕,後果有多嚴重,豈會不知?

再往細一想,自己的小日子似乎有些時間沒來了,屈指算了算,竟然遲了半個月!

她不禁猛然一驚,臉上血色盡褪。

這段時間,她沉浸在甜蜜的愛情里,只顧著跟和三卿卿我我,根本就把這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現在冷不丁被杜葒點醒,才驚覺自己陷入了怎樣的泥潭!

她冷汗涔涔,渾身虛軟地癱在圈椅上。

窗外艷陽高照,秋高氣爽,她卻如墜冰窖,感覺霜風陣陣,冷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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