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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不單行(五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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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其實壓根就不相信杜蘅的醫術能勝過鍾翰林。

他到鶴年堂的目的,也不是看病,對杜蘅提出的治療方案並不感興趣,是以懶得挑剔,直接無視。

絕兒聰明絕頂,吃虧在年紀太輕,缺少歷練,以至識人不明。

他老眼不花,從來就不相信顧洐之的外孫,會是天真單純,毫無心機之人。

正如他從不相信,顧洐之真的清白無辜,無謀反之心。

無論是身為穆王府的主人,還是做為一個父親,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走上一條不歸路,給整個蕭氏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然,知子莫如父。

蕭絕天賦聰穎,心智出眾,看似圓滑融通,很好相處,實則性情乖戾,絕決激烈。

加上他少小離家,十三歲即獨擋一面,遇事全靠自己,無人相商。因此習慣了我行我素,唯我獨尊。後又掌了神機營,更是養成了果敢堅決,獨斷專行的性子。

他如今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初嘗情事,有了心上人便不管不顧一頭栽進去。

這時候,如果硬要跟他對著幹,強行阻止他們來往,斷了他的念頭,不但毫無作用,反而會激發他的逆反心理,堅定立場,一意孤行。

他曾經傲然地說過一句話:「只要是我認準的路,縱然前面是懸崖峭壁,也要一條道走到底!」

他就象一匹無疆的野馬,嚮往天地自由,不屑一切束縛。

是以,當蕭絕宣布以娶杜蘅為條件認祖歸宗時,他才沒有激烈地反對。

然而,他的沉默並不象蕭昆認為的那樣,不反對就是同意。

治理水患,宜疏不宜堵,感情亦然。

他是元帥,不是村夫莽漢。

對待少年人的情事,只能慢慢加以引導,而不是一味地訓斥責罵。

他戎馬一生,經歷大大小小的戰役不下百回,獲得無數勝利和榮譽,靠的不是心存僥倖,更不是血氣之勇。

父子之間的分歧,實際就是一場心戰。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只有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正確地分析敵我態勢,審時度勢,趨利避害,待時而動,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所以,一翻權衡之後,他決定避開年輕氣盛的蕭絕,找上相對弱小的杜蘅。

通過進一步的接觸,更全面地了解杜蘅這個人。找出她的弱點,輕鬆擊潰,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按捺著性子,聽她裝腔做勢地唱了半天的戲,決定不再浪費時間。

「絕兒許了你什麼好處?」他一出手,就是殺招,且直奔要害。

杜蘅一愣,眼裡一堆問號:「呃????」

「王爺!」蕭昆吃驚地瞪大了眼。

糟糕!世子爺千叮萬囑,在二小姐面前千萬謹言慎行,絕對不可泄漏他的身份,否則格殺勿論!

蕭乾完全不信蕭絕那套「阿蘅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論。

沒有把握,她會退了夏家的婚?而且還是大張旗鼓,鬧得滿城風雨!

這分明,就是在以退為進,堵絕兒的退路,為嫁入蕭家造勢。

偏那個傻小子還真以為她對他有情,樂得找不著北!

他要是讓她如了意,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別做夢了!」蕭乾直截了當地道:「本王明確告訴你,我絕不會允許你進蕭家的大門,他給你的一切允諾都是空談。」

杜蘅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紫蘇,你聽明白王爺說的是什麼意思嗎?」

紫蘇看一眼蕭昆,不是很有把握地猜測:「王爺大概是懷疑你私下收了蕭管家的重金做診金吧,是不是?」

蕭昆額上倏地一下冒出一層細汗。

二小姐看來毫不知情,若是遷怒世子爺,事情就兜不住了!

剛剛才有所緩和的父子關係,豈不是會面臨再次破裂的危險?

「哼!」蕭乾冷哼,懶得跟她兜圈子。

既然她想裝瘋賣傻,那他就直接把窗紙捅破。

「蕭絕就是石南,他是本王失散了近二十年的親骨肉,是穆王府的世子爺。」

說得這麼清楚,總不能再說不知道了吧?

看她還能怎麼裝!

紫蘇還沒回過神,堆一臉恭維的笑:「恭喜王爺骨肉團圓。蕭絕~不愧是世子爺,名字也這麼霸氣……」

忽然意識到不對,猛地張大了嘴巴,傻在當場:「啊~」

杜蘅正低了頭,心不在焉地撥著水面上的浮沫,聞言神情一凝,笑容僵在臉上。

縴手微顫,杯蓋與杯沿相撞,發出「叮」地一聲脆響。

聲音不大,卻尖利之極,直刺入心。

「二小姐不會說不認識絕兒吧?」蕭乾雙目如電,目光如鷹地盯著她。

他就知道,絕兒一定早就把身份透露給她。

否則,以她的年紀,不嚇得跳起來才怪,哪可能表現得如此鎮定?

小小年紀,城府如此之深!

怪不得絕兒會栽在她手裡。

杜蘅定了定神,勉強穩定了情緒,這才緩緩抬眸,冷靜地道:「我與石少東的確相熟,卻不知他原來是令郎,失敬。」

原來石南是蕭家的嫡子,穆王府的世子爺?

怪不得,他在夏風面前行事如此囂張,原來是有恃無恐!

蕭乾冷眼瞧著她,心中鄙夷更盛。

倘若她直接承認,並以此要脅,與他談條件,或許還會高看她一眼——起碼,她懂得審時度勢,知道如何替自己爭取利益。

可惜,她卻選了最蠢的法子——死撐到底,拒不認帳!

「本王並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蕭乾面上含著笑,態度也甚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如刀:「你二人兩情相悅,既是絕兒自己看中的人,你想嫁入王府,也不是不可以。但,絕兒的身份擺在那裡,你只能為婢為妾。正妃之位,絕無可能!」

紫蘇氣得七竅生煙,很想不顧一切地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呸!世子爺身份尊貴,小姐的身份難道又比誰低賤了不成?

你穆王府的世子爺身份再尊貴,還能比得過皇子皇孫?

皇上都不曾嫌棄小姐的出身,穆王府再位高權重,還能越過皇上去?

小姐連燕王妃都當得了,區區一個穆王府的世子妃算得了什麼?

可是,她不能!

對方是穆王,手握生殺大權,伸根指頭就能要了小姐的命。

所以,她只能死命地捏著拳頭,眼睛紅得象要滴出血來!

杜蘅笑了。

櫻唇微微向上牽出一個迷人的弧度,明明是笑著,給人的感覺卻極冷,帶著幾分冷凝的譏刺。

「原來,王爺今天不是來扶脈的,是來興師問罪的?」

蕭昆老臉一紅,大為尷尬。

冤枉,他可是誠心誠意來求醫的。

「問罪倒不至於。」蕭乾望著她微微一笑:「本王早聽說二小姐聰慧過人,腹有錦繡,最是識大體,懂進退。特地來提醒一句,莫要信錯了人,誤了自己的終身。」

蕭昆心一顫,下意識地把杜蘅寫的幾張食譜及藥方,往袖籠里再塞進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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