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五八)(1/2)
「閉嘴!」太康帝悖然大怒,額上青筋卉起。
蕭絕身姿筆挺,慷慨激昂地道:「我泱泱大齊,難道還能被她一個女流之輩傾覆了去?她既嫁入了蕭家,就是蕭家人。她要敢謀反,我第一個就不放過她!皇上不信她,難道連蕭家也不信了?何況,顧洐之謀反查無實據,本是子虛烏有之事!如今皇上卻因為這個原因,要我放棄阿蘅,放棄唾手可得的幸福。讓我如何服氣?」
太康帝氣得發抖,四面環視,瞅見張煒抱在懷中的尚方寶劍,一把搶過來,指著他的脖子:「大膽!你就不怕朕一劍砍了你的腦袋!」
張煒嚇得縮起了肩,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蕭絕昂著頭,冷冷地盯著太康帝,看也不看隨時能把他脖子砍斷的寶劍一眼,倔強地冷笑著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若真覺得我大逆不道,罪無可恕,那就砍吧!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你別以為朕當真捨不得殺你!」太康帝瞪著他,氣得直哆嗦。
張煒壯著膽子,細聲細氣地勸:「世子爺,您就體諒一下皇上的苦心,給皇上認個錯吧~」
「我說的全是實話,何錯之有?」蕭絕一臉倔強,黑曜石的眸子裡,沒有憤怒,滿滿的全是失望:「我原以為,皇上是個明君,明是非,辯忠殲。卻不料原來您也是個俗人,只喜阿諛奉承之語,容不得半句逆耳忠言!」
聽聽,這是為人臣子說的話嗎?
只差沒有指著皇上的鼻子罵「昏君」了!
張煒心驚膽顫,恨不能拿抹布堵上他這張惹是生非的嘴!
蕭絕卻閉起了眼睛,伸長了脖子,擺出一副大義凜然,慷慨就義的模樣引頸就戮。
太康帝怒極反笑:「好,罵得好!」
嗆地一聲拔劍出鞘:「你既然悍不畏死,朕就成全你!」
張煒見勢不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太康帝的雙腿:「萬歲爺,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怎麼這麼倒霉啊?
偏偏趕在這混世魔王犯渾的時候當差!
萬歲爺現在氣頭上,一怒之下斬了蕭絕不要緊,回頭消了氣,醒過神指定會後悔不迭。到時還不得怪他阻止不力,要揭他的皮啊?
就算皇上不追究,穆王爺也饒不了他啊!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二十年才盼回這根獨苗苗,結果領回家不到一天,就被萬歲爺給咔嚓了。這要他如何交待?
這事傳了出去,聖上的名聲也不好聽啊!
別人不會說世子爺囂張跋扈自己找死,只會說穆王功高震主,皇上妒賢嫉能,容不下忠良之後……
蕭絕抬起一腳,將張煒踹了個大跟斗:「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羅皂什麼,動手吧!」
太康帝哭笑不得,咣當一聲將劍摜在地上:「朕看錯了你!為了一個女人,竟然棄君臣之義,骨血親情於不顧!真真愚不可及!」
張煒急忙抱著劍,連滾帶爬地退到了角落。
「話不是這樣說,」蕭絕反駁:「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家未成何以談其他?」
「天底下,莫非只她一個女人?」太康帝怒其不爭,喝道:「沒了她,你還能一輩子打光棍不成?」
「還真讓皇上說對了!」蕭絕立刻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蕭絕此生,非杜蘅不娶!」
「……」太康帝啞然。
「皇上若是忍心看我蕭家絕後,只管繼續反對。」
太康帝:「……」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你蕭家絕後,干朕屁事,居然反過來威脅朕?!
蕭絕聳聳肩:「我無所謂。」
頓了頓,又沉不住氣,問:「你到底賜不賜婚?」
太康帝給他氣得笑起來:「你剛才不是信誓旦旦,終身不娶也無所謂?」
蕭絕挑眉:「我不也是被皇上逼的麼,有頭髮誰願意當禿子!」
「……」
「成不成,您倒是給句話!」他大爺還不耐煩起來了!
太康帝沒好氣地喝道:「光催朕有什麼用?人家杜蘅壓根就瞧不上你!」
「皇上的意思,只要阿蘅同意嫁,您就不再反對,是不是?」蕭絕一聽他語氣鬆動,立刻揪住了不放,逼著他表態。
「先追到了再說!」太康帝沒辦法,只好含糊其詞。
蕭絕眼睛一亮,倒頭就拜:「臣遵旨!」
「朕說什麼了,你就胡亂遵旨?」太康帝心中一凜,生出不好的預感。
「您方才不是說追到了再說麼?」蕭絕睜著無辜的眼睛,大刺刺地道:「今天起,臣就是奉旨追妻了!」
太康帝瞪著他,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憋得差點吐血。
顫抖著手指著他,半天迸出一句:「滾!給朕滾出去!滾得越遠越好!」
蕭絕咧著嘴一笑,倏地一下消失不見:「臣滾了,皇上保重!」
太康帝愕然,半晌,啞然失笑:「兔崽子!」
漫天大雪中,一頂墨綠的暖轎,悄無聲息地停在鶴年堂外。
一名精神矍鑠的老者腰板挺得筆直,邁開大步走進了大堂。
坐診的是蔡田,見有客人進門,忙起身迎了上去:「客官需要什麼?」
「二小姐在家嗎?」蕭昆冷睨他一眼,劈頭就問。
蔡田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眼,見他氣勢不凡,走路更是虎虎生風,不敢怠慢,躬了身問:「您是……」
「我們老爺慕二小姐的名,想請她扶脈。」蕭昆也不繞彎子,直奔主題。
蔡田一聽,如此人物居然是個下人,態度越發恭敬:「不知貴上如何稱呼?二小姐問起,也好做答。」
蕭昆便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名貼遞了過去。
蔡田接在手裡,不敢打開,叫了藥店的夥計過來,吩咐他進去報信。
字斟句酌地道:「請客官在此稍候片刻,小人這就打發夥計去回稟二小姐。只是,她平日並不接診,是否答應,卻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嗯。」蕭昆見他不卑不亢,說話得體,暗暗點頭。
看樣子,二小姐馭下還算有方,日後真嫁了世子爺,成了穆王府的當家主母,亦不至茫無頭緒,束手無策。
蔡田便請他入內看茶。
蕭昆笑而不語,轉身出了鶴年堂,冒著凜冽的寒風,垂著手立在暖轎之旁,很快被漫天的飛雪落得一頭一臉的白,他卻巍然不動。
蔡田心中凜然。
很快,杜蘅親自來了鶴年堂,直接走到暖轎旁,略帶不悅地對蕭昆道:「我上次不是說過了嗎?王爺的身子不宜吹風,怎麼揀了這樣的天氣出門?」
蕭昆老臉一紅,張了張嘴想要辯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是我糊塗。」
轎夫驚得眼睛都瞠圓了。
杜蘅越過他,隔著轎簾對著轎內行了一禮:「杜蘅給王爺請安。」
「嗯。」蕭乾輕哼一聲。
杜蘅不以為杵,吩咐轎夫:「快,把轎子抬進去。」
轉過頭,壓低了聲音問蕭昆:「可是王爺的病情突然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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