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五七)(2/2)
他不止錢多,權力也比姓夏的小子更大,對她也是百依百順,有求必應。又無父無母,不會有人對她指手劃腳,嫁過來就是當家主母,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
對一個女人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嚮往的婚姻,和比他更完美的成親對象?
可她,不止沒有往他身邊靠,反而把他往外推。
如果說,她野心極大,夢想嫁入皇家,甚至登上後位。
那她就應該更加積極地在南宮宸身上做文章。
不止因為幾位成年的皇子裡,南宮宸的能力最出眾,母妃位高權重,最重要的是,他尚未娶妻,嫁給他最有可能受封為后。
可她,卻不動聲色地攪黃了南宮宸的好事,把他滅蝗的功勞抹殺,讓他蘊釀了許久的眾大臣向皇上提出立儲之事不了了之……
她把自己藏在重重的霧中,讓人看不清,猜不透。
然而,唯其如此,才更吸引著他去靠近,去發掘,去探索,去了解……
這一下,太康帝真的好奇了:「哪家的閨女?」
「這人皇上其實極熟,」蕭絕看他一眼,道:「杜太醫家的二小姐,聖上親封的舞陽縣主。」
太康帝一怔,笑容僵在臉上:「你說杜蘅?」
「是。」
太康帝的表情有些凝重:「你可知道,她前不久才跟平昌侯府的夏風退婚嗎?」
「知道。」
「那你可知,她為了退婚求到朕的跟前?」
「知道。」
太康帝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說實話,是不是你在背後慫恿著她來的?」
蕭絕不閃不避,坦然自若:「若我說一點關係也沒有,皇上信不信?」
雖然承認這件事有些丟臉,也很傷自尊,但這的確是事實。
退婚,是杜蘅一早就定下的目標。
有沒有他,都一樣。
「你當朕是傻子?」太康帝冷笑一聲:「沒有你給她撐腰,她哪來的膽量跟平昌侯府退婚?」
「侄兒倒是真想理直氣壯地站出來給阿蘅撐回腰,可惜人家根本不稀罕!」蕭絕只要一想到這事,就氣得牙痒痒。
你說他在跟前時,跟她說過多少次退婚,她一直當做耳邊風。
他這裡前腳剛一走,後腳她就把婚給退了。
這,這分明就是不給他機會,不許他插手她的婚事嘛!
「什麼意思?」太康帝冷眼斜睨。
蕭絕嘆一口氣,又氣又恨又無奈的道:「意思是,她既不想嫁夏風,也看不上你侄兒我。要不然,我何需求您做主?直接登門提親就是,杜太醫他敢不答應?」
「看不上更好,」太康帝一想也是這個理,臉上神色略緩,淡淡道:「天下好女子多了去了,環肥燕瘦任你挑。挑好了,朕給你做主!」
「不成!」蕭絕斬釘截鐵地道:「小爺不信這個邪,非娶到手不可!」
太康帝眉頭一皺:「強扭的瓜不甜,她既不願意,強娶過來又有什麼意思。」
蕭絕眉一揚:「甭管強不強吧,反正小爺跟她槓上了!」
難得看到他吃癟的樣子,太康帝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喲,看樣子這鐵板踢得還不輕!瞧瞧,還真急眼了!」
心裡,對杜蘅的疑心又去了幾分。
「小爺連野馬都能馴服,降服個女人能有多難?」蕭絕袖子一捋,誇下海口:「您等著瞧,只要皇上您金口一開,不出一年包管叫她服服帖帖。」
太康帝啼笑皆非:「你當這是莽漢打架呢?誰的力氣大,誰就贏?這是兩碼事!」
「總之杜蘅小爺娶定了,誰跟我搶,我跟誰急!」蕭絕蠻不講理:「連個女人都擺不平,那還算個男人?」
太康帝莞爾一笑:「這不是蠻幹就能解決的事。這樣吧,朕幫你挑個容貌心性都比她強的女子。嗯,聽說平昌侯府的四小姐夏雪,是臨安第一美人,又做得一手好詩,也算是德才兼備了。家世嘛,更是比杜蘅強一百倍。如何?」
「皇上,您啥眼神?」蕭絕嘴唇一撇,極之不屑:「就她那德性,給我提鞋,我都懶得要。」
張煒眼角一抽。
聽聽,有他這麼混帳陰損的嗎?
堂堂侯府的嫡出小姐,就算萬歲爺下旨讓她嫁給幾位殿下,也得恭恭敬敬地聽著,沒有人敢拒絕。
他倒好,不答應就算了,連皇上都奚落了一頓!
放眼大齊,還有比他更囂張的人嗎?
太康帝臉一沉:「這是什麼話?」
「實話。」
「放肆!」太康帝氣結。
「嘿嘿~」蕭絕撂完了狠話,立刻就忝著臉笑了起來:「侄兒在叔叔面前,說話放肆點又怎麼啦?再說了,放肆不也是您給慣的嗎?」
太康帝被他氣笑:「健之那麼穩重的人,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油嘴滑舌的東西!滾!少在這噁心朕!」
「您把賜婚詔書給我,我立馬就滾蛋!」
太康帝看著面前這張年輕帥氣又無比倔犟的臉,無奈地搖頭:「不是朕不肯成全你,實在是你倆太不般配了。」
蕭絕冷笑:「什麼叫不般配?把阿蘅配給夏風,就叫配般了嗎?」
「就是因為條件不對等,他們最後不是也沒成嘛?」太康帝苦口婆心地勸:「再說了,你自個也說杜蘅並不待見你,明知是南牆,跳過去不行嗎,何必硬要撞得頭破血流?」
蕭絕諷刺地笑了笑:「皇上,咱們還是別繞圈子了吧!」
既然粉飾太平,裝傻充楞達不到目的,那就只好撕開偽裝,正面出擊了!
「什麼意思?」
「皇上之所以百般推脫,真是因為阿蘅配不上我,還是因為她是顧洐之的孫女,您害怕她有不臣之心,害怕穆王府被她拖下水,害怕您的江山社稷會毀在她的手中?」蕭絕單刀直入,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混帳!」太康帝又驚又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蕭絕孤注一擲:「再清楚不過!我是神機營的副統領,皇上真以為這些事能瞞我多久呢?」
「明知杜家有反心,還堅持要娶杜蘅,安的是什麼心?」太康帝眼中寒光一閃,語調並無任何起伏,臉上甚至還浮著一絲溫和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
蕭絕毫不退縮,神情激昂:「我蕭家世家忠良,保安衛國,忠君事主!皇上竟然問我安的什麼心?是赤膽忠心,是拳拳之心,是匪石之心,更是碧血丹心!」
太康帝瞪著他。
蕭絕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逕自滔滔不絕地道:「我不知道皇上為何懷疑顧洐之謀反,但您查了二十年,也沒找到證據。退一萬步講,就算顧洐之真有謀反之意,他已做古八年,早已化為一杯黃土。唯一的女兒也已去世,只剩下阿蘅一點血脈。她一個閨閣弱女子,又能翻起什麼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