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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不單行(四三)5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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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寺地勢並不高,因在京郊,路修得也極寬。若是平時,兩輛馬車並排通行絕無任何問題。

但是,連著下了幾天的大雪,路面上的積雪無人剷除,兩旁又是溝渠,大家便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路中而行。

加上,這裡正好是上坡,是整段路里最窄之處,僅能容一輛馬車通行。

一輛車身純黑,沒有任何紋飾或是徽記的馬車,靜靜地停在山道上,車轍陷在積雪中,微微向一側傾斜著。

車夫正趴在地上,不知在車箱底下搗鼓著什麼。

馬車四周,狀似十分隨意地站了五個人,其中四個都穿著極普通的青色直裰,模樣很普通,是那種往人堆里一站,立刻就能被淹沒的那種。

另外一人穿著玄色長衫,看模樣是個管家,垂著手緊挨著馬車站著。

聶宇平目光銳利,一瞥之間,已然發現,那四個人看似隨意的一站,卻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封死了所有企圖靠近馬車的可能。

而那輛乍一看十分不起眼的馬車,仔細一瞧,竟是玄鐵打造。

莫說尋常的刀劍,只怕是把攻城弩,也休想射穿它。

「需要幫忙嗎?」林小志見對方趴在雪地上搗鼓了半天也沒有進展,跳下馬車,欲上前助一臂之力。

聶宇平心中暗凜,沖他使了個眼色,又在對方看不見的角度,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林小志微微一愣,立刻停步不前。

遠遠墜在馬車後面的幾個護衛,紛紛策馬上前,不動聲色地將馬車圍了起來。

蕭昆一見,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傾身,低低向車內稟報:「老爺,那幾個護衛不簡單,行事做派,應該是軍隊裡出來的好手,絕非普通看家護院的武師。」

蕭乾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聞言冷哼一聲:「死小子,把家底都兜給她了!」

蕭昆再瞥一眼聶宇平,低語:「領頭的那個瞧著眼生的很,不象是神機營出身。」

「怎麼回事?」白前等了好一會,見馬車始終不前進,沉不住氣,再次把頭探出帘子。

「前面馬車下坡,車輪陷雪地里了,恐怕要耽誤一點時間。」聶宇平靠到車窗前,低低稟報。

杜蘅端坐在車中,輕聲問:「離靜安寺還有多遠?」

「約摸還有三里地。」

「能不能走過去?」杜蘅問。

聶宇平一愣:「雪太大了,恐怕不成。」

「能調頭嗎?」

聶宇平回頭估量了一下,搖頭:「上坡路,平時調頭勉強還能行。雪這麼大,恐怕有點難。」

「那你去問問,他們的馬車大概還有多久能修好?」杜蘅想了想,吩咐。

天寒地凍的,總不能無止境地在這裡僵持下去吧?

「這……」聶宇平沉吟著,斟酌著答道:「怕是說不好。」

杜蘅眉毛一挑,隱隱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聽起來,對方好象是故意挑了這個地點,特地來堵她似的?

一隻嫩白纖細的手,挑起厚厚的錦簾,露出張沉靜秀雅的面孔:「聶先生,能不能看出來,是誰家的馬車?」

聶宇平心咚地一跳,見她竟與自己想到一塊去了,神色越發恭敬:「馬車上無任何標記,衣服也很普通,看不出來歷。」

他能想到對方是有備而來,憑的是多年刀口上舔血,磨礪出來的經驗。

小姐足不出戶,竟然也有這樣的見識,不禁令他高看一眼!

「如果雙方衝突起來,聶先生可有把握全身而退?」杜蘅的聲音壓得極低,說出來的話卻令紫蘇和白前機靈靈打了個寒顫。

聶宇平苦笑一聲,眉宇間浮起一絲愧色:「慚愧,我看不出他們的來歷和深淺,想要全身而退怕是有點難度。」

白前心臟咚咚狂跳,差點驚呼出聲。

「小姐也不要害怕,」聶宇平忙寬慰道:「他們想要傷小姐,除非從聶某的屍首上踏過!」

對方連車夫在內,只有五個人,他拼死殺掉三個,餘下的二個,其餘的兄弟未必就對付不了!

關鍵是,馬車裡坐著的,不知道是什麼人?

若是個極厲害的角色,那他的一世英名,只怕就要葬送在靜安寺前這座無名的小山坡上了!

白前眼珠一轉,想了個主意:「要不,我拿碟點心過去,探探他們的口風?」

「不可。」杜蘅搖頭。

現在兩邊都摸不清對方的底細,才會僵持不下。

但若是對方擒了白前做人質,這邊投鼠忌器,立刻便落了下風。

「那怎麼辦?」紫蘇急了:「難不成在這裡跟他們耗下去?」

杜蘅沉吟未語,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眼下最關鍵的是,不清楚對方攔下自己在此,存了什麼目的?

如果,摸清了對方的身份,至少便取得了一半的勝利。

杜蘅想了想,心裡已有了幾分底,笑道:「此人能引起先生忌憚,可見也是個厲害人物。遍數臨安,應該也找不出幾人來。而這樣的人物,竟然與我有隙,越發稀奇了。」

聶宇平其實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是他自傲,臨安城裡能讓他生出忌憚的人,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據他所知,這種玄鐵打造的馬車,全臨安不會超過十輛,有資格乘坐的人自然也是屈指可數而最近,對二小姐心懷不滿,把她推上風口浪尖的,是穆王蕭乾。

他心中一動,望向那輛黑色馬車的目光立刻變得十分敬畏。

象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咳咳」兩聲輕咳,伴著北風飄了過來。

聶宇平失聲驚嚷:「難道……」是傳說中的老爺子駕到了?

可是,他與二小姐無冤無仇,沒道理冒著寒風,特地帶了人上這裡來堵人啊?

尤其還是他老人家親自出馬,這更是匪夷所思!

不怪他之前想不到,而是這種情況根本想都不敢想!

如果說,之前他留了點餘地,私心認為放手一博,成功逃走的機會是一半對一半。

在猜到對方的身份後,他已完全息了僥倖之心,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爺子自恃身份,不屑於與無名小卒動手了!

杜蘅將他臉上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微微一笑:「是穆王蕭乾,對嗎?」

她雖用的是問句,語氣卻十分篤定。

聶宇平驚駭地望著她,一時竟忘了否認。

紫蘇倒吸一口冷氣:「是他!」

「白前,扶我下車。」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杜蘅的心立刻便定了下來。

以穆王爺的赫赫威名,還不至於自降身份,親自對付一位弱質女流。

「我來!」紫蘇搶在白前之前,跳下馬車,轉身撩起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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