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三五)(2/2)
「問得好!」杜蘅鼓掌,冷笑:「我正要請教侯夫人,四小姐將我大姐打得遍地鱗傷,一病不起,這事要怎麼算?」
許太太心裡一驚,面上卻是波瀾不興:「杜荇即嫁入夏府,就是我夏家的人,如何管教,輪不到二小姐置啄。」
夏雪的態度更加囂張:「姨娘不守規矩,挨家法,跪祠堂原就稀鬆平常!莫說只是傷點皮肉,就是打死了,也是活該!」
杜蘅微微一笑:「可你不要忘了,杜荇是官家小姐,並不是賣身於夏府的奴才!況且,從來只有正室給姨娘立規矩,不曾聽說未出閣的小姐插手兄長閨房之事的?侯府端的是好家教,好規矩!讓人大開眼界!」
夏雪臉一紅,強辯道:「你休要胡說八道!是她不守規矩,不遵禮法,所以我才代母親出手管教於她!」
「是嗎?」杜蘅臉一沉,冷冷道:「就不知到了臨安府的公堂之上,四小姐是否依然能如此理直氣壯?」
「你,你說什麼?」夏雪驚疑不定。
「我們杜家雖比不得平昌侯府鐘鳴鼎食,百年勛貴,卻也是堂堂五品官身。好好的女兒嫁到侯府,不到一個月,就弄得只剩半條命。今日若不能給我一個交待,說不得,只好請到公堂之上,將事情公之於眾,請大家斷個是非曲直!」杜蘅義正辭詞,語句鏗鏘。
「去就去,誰還怕你不成?」夏雪氣得將心裡的想法,一古腦地倒了出來:「我倒要看看,臨安府究竟是聽你的,還是聽我們侯府的?」
孟氏暗自著急,恨不得捂了她的嘴!
「不知二小姐從哪聽來的謠言?」許太太忙上前一步,把話岔開:「杜姨娘違了家規,只是略施薄懲,命其閉門思過,怎麼會弄得遍體鱗傷?半條命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是嗎?」杜蘅眉眼一彎,唇邊浮起一絲譏刺的笑,忽地抬手輕拍兩掌。
忽聽嘩啦一聲響,帶進來一股子冷風,窗戶破了個大洞,從外面滾起來一團圓球。
眾人駭了一驚,原來是一個身著紫色綢緞勁裝的少女,背了*棉被闖進來。
棉被外還露著一絡黑髮,定睛一瞧,被捲成一條縮在被子裡,張皇失措且莫名其妙,且滿眼茫然的,不是杜荇是誰?
「看!」初七把棉被往炕上一扔,得意洋洋地道:「我都說了能找著,就一定能找著!我厲害吧?」
紫蘇笑著沖她豎起了大挴指。
「許太太,」杜蘅指著大炕上,驚懼莫名的杜荇,微微一笑:「不愧是百年勛貴之家,果然家風嚴謹,令人敬畏!略施薄懲,已將人打得面目全非!不知嚴加懲戒,會是何等下場?」
許太太面上陣青陣白,張著嘴望著杜蘅半天說不出話。
心裡暗恨底下人辦事不力,連個人都藏不住!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想賴也賴不掉了!
杜蘅得理不饒人:「許太太若是不能給我一個說法,那咱們就只好公堂上見了。」
紀氏聽得臉都青了。
杜荇是官家小姐卻自甘下妾,為人做妾,本是醜事一樁。
偏偏杜蘅不但毫不遮掩,還口口聲聲對簿公堂,不是明擺著拿捏著侯府的軟肋,耍無賴嗎?
她跟夏風退了婚,反正已經嫁不出去了,就破罐子破摔,撕破了臉鬧上公堂。
可是,夏風是侯府的小侯爺,退了杜府的親,不可能一輩子不娶妻了吧?
這要是鬧上公堂,不管有理沒理,一個「苛待妾室,耽於美色」的名聲是擔定了!
再加上,如今侯府正受皇上猜忌,保不齊那有心之人乘機在皇上耳邊叨咕幾句,給他上上眼藥什麼的。
常言道,齊家治國平天下,一個連家事都處理不好之人,又怎能指望皇上會對他委以重任?
更不要說,夏雪還未訂親。
杜蘅又有個縣主的頭銜,進了衙門,還得給她看座。
她若是下了決心,有事沒事跟你打一下官司,縣裡告完,上州里,州里告完去府里。
這麼層層地告上去,就算回回都能贏官司,夏雪的名聲也早就毀得不成樣子了!
到時,有哪家勛貴之家,誰敢冒著家宅不寧的危險,娶這樣一個不守閨訓,插手兄長閨房之事的刁蠻潑婦進門?
紀氏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許太太如何不知道厲害?
當下面色鐵青:「不要說了,你待怎樣?」
杜蘅見她伏了軟,微微一笑:「當初是小侯爺當眾許諾要照顧大姐一生,後又親自登門向父親求娶大姐。如今不過月余,好好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弄成這副光景。抬個貴妾,補償一下不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