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二八)(2/2)
這是身為皇子的悲哀,又何嘗不是皇帝的悲哀?
這個道理,紫蘇不明白,她只知道小姐今天的心情格外的愉快。
不止早餐多喝了半碗粥,還幾乎吃光了一碟醬瓜。
她一個勁地贊:「這醬瓜不錯,吩咐謝正坤,下次還送幾壇來,過年的時候可以配點心吃,還可以送人。」
紫蘇懵然不知,多看了幾眼醬碟:不就是尋常的醬瓜嗎?用來配稀飯總有個把月了吧?也沒聽小姐贊過一句,今天怎麼突然就覺得好了呢?
不過,她是個實心眼,既然小姐都說好了,那肯定是極好的。
難得有她喜歡的東西,幾壇醬瓜有啥難辦的?
當即就打發白前去飄香樓,找謝正坤要東西。
杜蘅吃飽喝足了,興致高昂地領著一群小丫頭在西梢間做女紅。
眼瞅著要過年了,她打算自己動手,替自己裁一件新衣裳。
紫蘇開了箱籠,搬了一大堆的衣料出來。
幾個丫頭圍在一塊,嘰嘰喳喳地鬧個不停,從挑什麼衣料開始,就開始爭執。
這個喜歡深紅,那個喜歡淺碧,這個瞧著銀藍秀雅,那個覺得還是金黃亮眼……足足吵了刻把鍾,總算選定了銀紅。
再來,就是圖樣。
這個更不得了了!
梅蘭竹菊,牡丹,芍藥,海棠,再到花鳥蟲魚……爭得面紅耳赤,把杜蘅的耳朵都吵聾了。
大喝一聲:「別吵了,咱們繡個*滿園,百鳥朝凰!」
「這個好,花團錦簇,喜慶熱鬧!」白蘞鬆了口氣,拍手贊同。
「百鳥朝凰,一般不是用來繡喜服麼?」白芨睜大了眼,滿臉的茫然。
紫蘇捂了肚子,在一旁笑得不行:「小姐恨嫁了,哈哈~」
「死丫頭,膽肥了,敢取笑我,非撕了你的嘴不可!」杜蘅不依,撲過去要撕她。
「哎喲~」紫蘇扭身就跑,邊跑邊笑著回頭:「小姐,你饒了我,我再不敢啊,哎喲,哈哈哈~哎喲!」
這後一聲哎喲,卻是因為撞到人,差點跌了一跤,發出驚叫。
還未看清是誰,已被人輕輕扶了起來,伴之而來的是溫潤好聽的男音:「小心。」
「小侯爺?」紫蘇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回頭朝身後望了一眼。
聽到談話聲,杜蘅從西梢間裡走出來,顯然也很意外:「今天怎麼有空來?」
她剛跟紫蘇玩鬧,臉蛋紅撲撲的,眼裡還殘留著一點笑意。雖然因為他的意外到來,而明顯收斂了。
但只這一絲微微的笑意,已足夠安慰夏風現在那顆苦澀沉悶的心。
「心裡有點煩,本想隨便走走,不知不覺就到這來了。」夏風俊顏一紅,老老實實地道。
很不可思議的是,原本滿心懊惱,紛亂複雜的心,見到她之後,就神奇的平復了下來。
杜蘅眸光閃過一絲光芒,也不追問原因,微笑邀請:「想走一走嗎?」
夏風很是詫異,感激地笑道:「求之不得。」
兩人沿著花園的小池塘,數個月前曾經遍植垂柳,如今卻沿池邊出細卵石砌出了一步三尺多寬的步道。
夏風望著腳下黑白相間的卵石,遲疑了片刻,道:「南宮宸送了我一匹馬……」
「知道。」杜蘅淡淡道:「就是你最近常騎的那匹胭脂馬吧?挺漂亮的,這馬出什麼問題了嗎?」
「不是,其實是因為……」夏風眼裡閃過一絲狼狽,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心中惴惴,一臉擔憂地望著她。
「皇上震怒,所以你現在左右為難了?」
收馬的時候可是樂得很,滿世界地炫耀,這會子成了燙手山芋了,再來後悔,早幹什麼去了?
夏風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阿蘅~」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杜蘅就事論事:「把馬送回給殿下,已是不可能。」
「送人似乎也不妥當。」天子都已震怒了,誰還敢收?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該不會是想學皇上,拔劍斬馬,一了百了吧?」杜蘅故做吃驚。
「怎麼可能!」夏風苦笑。
若是真把馬殺了,不僅得罪了南宮宸,連皇上也一起得罪了!只怕立時就要殺身之禍。
他自己獲罪倒不要緊,就怕連累了整個侯府都遭秧。
「殺也不行,送也不行,留下來又會惹禍~」杜蘅眼裡漾起一絲憂愁:「這可怎麼辦好呢?」
輕輕跺了跺腳,嗔道:「都怪燕王殿下,沒事送什麼馬呢?」
夏風見她如此情態,忍不住笑了,柔聲解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送什麼都是一樣。」
杜蘅眼裡閃過迷惑:「你的意思,皇上猜忌燕王?」
夏風嘆了口氣,自嘲道:「這是朝堂之事,既乏味又齷齪,跟你說這些,真真白白污了你的耳~」
「那你要不要跟燕王保持距離?」杜蘅小心地問。
「那倒不至於。」夏風道。
「也是,」杜蘅深表贊同:「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越是這種時候,方能體現真正的友誼。況且,你一直與燕王關係不錯,突然間成了陌落,反而著了痕跡。人的一生哪能沒有起落?倘若一個個都趨吉避凶,明哲保身,要朋友何用?」
「正是這個理。」夏風很高興她能理解自己。
「那匹馬怎麼辦?」杜蘅很不放心的樣子。
「事已至此,只能留在府里,好好養著,等風聲沒這麼緊了,再想法子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