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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二三事(二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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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南宮宸和南宮述其實心裡都很清楚。

「近段時間,」南宮述字斟句酌,唯恐傷了她自尊:「二小姐可與何人結怨?」

杜蘅沉默,半晌,輕輕搖頭:「我自問與世無爭,不曾與人結怨。」

事實上,杜家幾姐妹關係不睦,嫡庶相鬥,紛爭不斷,在場諸人都心知肚明。

南宮述有此一問,是因為這畢竟是杜府家事,若非她主動求助,外人實難插手。

偏偏杜蘅想息事寧人,讓人瞧得干著急,只能徒呼奈何。

南宮宸輕哼一聲:「你倒是好心。」

杜蘅垂頭,眼觀鼻鼻觀心,不予理會。

「有人來了。」

杜蘅抬頭,已不見了初七的身影。

「放肆!」

「壞人!」

不過眨眼之間,初七已與南宮庭對恃了起來。

「初七,不得無禮!」杜蘅駭然,急忙走到帳外,曲膝行了一禮:「趙王殿下,請~」

南宮庭看著她神情複雜,昂首走了進來,見了帳中兩人,神情一僵,臉色變得很難看。

「皇兄~」

「趙王~」南宮述含笑頜首。

南宮庭勉強擠了個笑容:「一點小事,不想竟驚動了六叔。」

南宮述淡淡道:「我既是別院的主人,又是你的皇叔,有義務也有責任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王爺,宋小之帶到。」張福在帳外,恭聲稟報。

「進來。」

悉簌的腳步聲起,帳外進來一個身著深藍棉綾短襖,藍色棉褲的女子。頭盤圓髻,簪著一枝梅花竹節銀簪,身材高挑,纖濃合度。

她低垂著頭,一雙手洗得乾乾淨淨,交握著擱在膝上,模樣甚是恭敬地福了一禮:「小人宋小之,見過恭親王,燕王殿下。」

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卻並不如何難聽,細一品味,竟依稀有幾分嫵媚。

南宮宸略帶興味地道:「抬起頭來。」

他倒要看看,是怎樣的國色天香,能讓皇兄衝動到以皇后的五彩鳳玦相贈?

「奴婢不敢,怕衝撞了殿下。」宋小之依舊垂著頭,態度卻是不亢不卑。

「無妨,恕你無罪。」南宮述道。

宋小之緩緩抬頭,燭光照在她的臉上,眼睛很大,眼波沉靜柔軟,如月下平湖,五官分開來看,算不得精美絕倫,組合在一起,卻有種別樣的韻味。

然而,一道長長的淡粉刀疤,從左至右由頰上斜切到頜下,瞬間摧毀了所有的美好,只留下令人驚悚的震憾。

南宮宸久久無言。

這才明白,張福所說的「特別」是什麼意思。

這樣的傷疤,留在這樣一個女子的臉上,的確讓人想忘記都難。

宋小之卻似習慣了這樣驚駭的打量,垂眸望著腳尖,神情安靜而恬然地站著。

「紅葉~」南宮庭近乎呆愣地望著她,心中五味雜呈。

年少時血氣方剛,海誓山盟,說什麼非君不嫁,非伊不娶,說什麼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

卻誰知,那些朝夕相處,耳鬢廝磨的濃情蜜意,早已被時光無情的沖淡。

再相見,竟是相顧兩無言。

不料趙王也在,宋小之平靜的表情瞬間龜裂。

她緩緩抬頭,目光從金色的袍角一寸寸上移,最終定格在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雙手下意識地絞扭成麻花。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十七年後再相逢,他俊朗如初,而她卻已是年華老去,容顏盡毀。

淚水奪眶而出,無聲滑落。

「紅葉,你……」南宮庭張了張嘴,喉間卻似梗了一根骨刺,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能說什麼呢?

明知道她的一切,皆是由他造成,是他的母后毀了她的一生。

宋小之微微彎著腰,積壓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憤怒化為淚水傾盆而下。

可她不能哭出聲音,只能用力強忍著,整個身子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一時間,誰也不曾說話,大帳里安靜之極,只聽到一下又一下的呼吸聲,沉重而紛亂,也不知是誰亂了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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