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羞草(1/2)
杜府的規矩,每人每月除月例銀子外,另外還配給胭脂花粉,頭油皂角等零碎的物品,由外院採購一總買了,再分發到各個院子裡去。
只不過,這東西經了買辦的手,數量雖是一樣,質量上終是要次一個等級。
粗使的丫頭婆子們用了,稱心如意,姨娘主子們用著,卻是沒有滿意的。
一般都會另支了銀子,差人去買了來。
府里幾個體面的大丫頭,得臉的婆子,也是單獨另買。
單只周姨娘,不象柳氏一樣管著中饋,公中的銀子當自個用,還有一幫子管家暗地裡使銀子孝敬。
她又想著多存些體己銀子,將來苓姐出嫁時給她添箱,拿出手時也體面些。
因此,不捨得每月別外花費這二兩銀子,將就著用著公中的配給。
為此,不知給杜荇笑話過多少回,苓姐氣得直哭,她每次都是當面應承,轉過身照舊用。
這件事,杜蘅其實也是心知肚明。
只不過見周姨娘最近掌了一個月的中饋,慎重起見,多問一句罷了。
聽了連翹的回答,並不意外:「有沒有外人進過姨娘的房間?」
連翹答道:「除了四小姐,再沒有其他人來。」
「最近,姨娘身邊有沒有特別的事?」杜蘅沉吟片刻,又問。
連翹想了想,搖頭:「每天都差不多,也沒什麼特別啊……對了,姨娘最近頭髮掉得比較厲害,不知道算不算特別?」
「掉頭髮?」杜蘅精神一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多厲害?」
「具體從什麼時候開始,記不清了~」連翹蹙著眉,努力回想:「約摸總有大半個月了吧?一開始掉得不多,慢慢地隨手一抓就是一絡,弄得到處都是頭髮,每天不停地收拾,揀完又出來,揀完又出來,總也弄不完。」
杜謙吐完了,漱畢口重新走進來:「別問了,再問也是白搭。都成這樣子了,治不好了!」
吩咐兩個婆子:「別扇了,趕緊把人抬出去!」
「是~」兩個婆子巴不得,立刻答應了,把人抬起來就走。
周姨娘的手軟軟垂下來,腕間玉鐲撞到門板,發出叮地一聲脆響。
杜蘅一眼掃過去,白玉中隱隱夾了點粉紅,心臟驀然狂跳起來,脫口喚道:「等等!」
幾步搶上去,握了周姨娘的手腕,抬起來一瞧,果然是一串白玉嵌珍珠的手串。
正是那套,她順手轉送給周姨娘的白玉嵌珠頭面中的一件!
「你做什麼?」杜謙喝道。
「姨娘,」杜蘅喉嚨乾澀,半天才擠出一句:「一直戴著這套頭面?」
連翹奇怪地看她一眼,又仔細看了看周姨娘腕間的鐲子,搖頭:「這套頭面,姨娘一直不捨得戴,只拿回來那天,在房裡試戴了一回。直到昨兒個才正式戴出去。」
周姨娘也算是謹慎的了,心知這套頭面是老太太給杜蘅添的妝,若是冒冒然戴出去,恐會惹來柳氏的不滿,到時撥弄幾句,老太太心裡不舒坦,對她自然沒有好臉色。
是以一直小心收藏著,直到柳氏被逐出府,剛好又是七夕,她沒了顧忌,這才拿出來用。
卻不想,只戴了一天,就成了這般模樣!
杜蘅起身,拉開妝檯的抽屜,果然一眼就見到了那套白玉嵌珠的頭面。
用薄得透明的整塊和田玉,雕成五瓣梅花狀,中間曲著大如挴指的粉色珍珠。
耳墜亦用同樣大的粉色珍珠,密密鑲嵌了一圈白玉,做成梅花狀。
她小心翼翼地取了條絲帕,包了手,把耳墜和梅花簪子取出來,仔細地觀察。
杜謙心知有異,湊了過來:「發現了什麼?」
杜蘅面色慘白,忽地拿起簪子,在桌角上輕輕一敲。
叮噹一聲,簪子應聲而斷,簪梃中空,一撮極細的灰白色粉末飄落在桌面上,不仔細看,幾乎分辯不出來。
杜蘅把剩下半截簪子,極小心地送到鼻間聞了聞,道:「是~」
鬼剃頭之說不攻自破,周姨娘突然間頭皮全脫,不是天災,竟是人禍!
她呆呆地瞪著那隻梅花簪,冷汗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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