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羞草(2/2)
她呆呆地瞪著那隻梅花簪,冷汗涔涔而下。
不敢想像,這枝簪子若沒有送給周姨娘,而是戴在了自己頭上,會有什麼後果?
杜謙當場變色:「是誰,下此狠手?」
身為太醫,他當然知道,雖有清熱利尿,化痰止咳,止痛散瘀之功效,卻含有毒性,不可單獨使用,誤食或接觸過多都易引至毛髮脫落。
那人把簪梃中空,藏毒其中,本來毒性通過皮膚慢慢滲透身體,任她再美的女子,也會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間容貌盡毀!
不料周姨娘前幾天恰好被杜荇用花瓶打破頭,傷口未癒合得十分好,毒藥通過血液直接進入身體,比通過皮膚接觸慢慢滲透,效果強了十倍!
以至*之間,脫皮落髮,美人變枯骨,上演了驚魂一幕!
杜蘅雙眸微垂,神情木然,低聲道:「那人要害的,本來是我。」
「你說什麼?」
杜蘅澀然一笑:「這套頭面,本來是祖母給我添的妝,我把它轉贈給了周姨娘。」
杜謙悖然大怒:「胡說,娘怎麼會做出這等*不如之事?」
「我不是懷疑祖母,」杜蘅搖頭,只覺無限疲倦:「只不過,有人慾借祖母之手除掉我罷了。」
「沒有根據,豈可胡亂猜測?」杜謙愣了許久,語聲無奈而蒼涼。
杜蘅慘笑:「證據擺在眼前,父親還打算自欺欺人嗎?」
杜謙何嘗不知,他的話有多蒼白?
然而,最近杜府風波頻起,眼瞧著一家人斗得烏煙瘴氣,而他卻束手無策,這種無力感,折磨得他快發瘋!
他實在不想再沒完沒了地折騰下去,憑白生出許多事端!
「蘅兒,」杜謙沉默了許久,輕聲道:「爹知道你委屈。好在,周姨娘替你擋了一災,追究下去,弄得家宅不寧,又有什麼好處?不如……算了?」
「父親,」杜蘅抬眸,靜靜地望著他,突然輕輕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襯著窗外的陽光,竟然透著悲涼和哀傷:「有人要我的命,你卻勸我……算了?」
杜謙心中湧起一絲羞愧,狼狽地垂了眸,不敢與她對視,語氣里卻帶著幾分求恕和無奈:「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不勸你算了,難道眼睜睜地看著你們斗得死去活來?你一個人委屈,換來全家的安寧,不好嗎?」
「哈哈~」杜蘅咬著牙,笑得眼淚都流出來:「父親考慮得果然周全。女兒不孝,只顧著自身的安危,置家族利益於不顧,果然……該死!」
「這是什麼話?」杜謙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杜蘅點頭,轉身迅速離去:「我知道該怎麼做。」
初七跟上來,兩人打個照面,立刻驚訝地嚷:「你哭什麼?」
杜蘅抬袖,飛快地抹去淚花:「嗯,我看周姨娘實在太可憐……」
初七做出驚悸的表情:「我看到人把她抬出來,頭髮掉光光,一臉的血……她怎麼啦,是不是打架打不過人家,被一劍削掉了頭皮?」
紫蘇急得直跺腳:「姑奶奶,你小點聲行不行!」
「幹什麼?」初七瞪大眼珠:「是不是那個人還沒走,正好,叫她出來,跟我我打一架,看看誰厲害!」
「你~」紫蘇見她夾纏不清,氣得翻白眼。
「隨她去吧,」杜蘅淡淡吩咐:「這事已傳得沸沸揚揚,到處都在傳,也不差她一個。」
回了楊柳院,立刻吩咐:「去查一下,上次老太太給我置辦的頭面首飾,是誰經的手,在哪家銀樓訂做的?」
紫蘇心思敏捷,立刻將前因後果聯繫起來:「是不是你送給周姨娘那套頭面,真的有問題?」
杜蘅不願意詳談,一語帶過:「簪子裡藏了毒,我估計耳墜里也有。」
「好狠毒的心思!」紫蘇一陣後怕:「幸而小姐防得緊,沒有著道。」
「都怪我~」杜蘅輕咬唇瓣:「若是早點提醒她一聲,周姨娘也不至……」
當初她以為,首飾中藏毒,多半是妨礙子嗣。周姨娘已有苓姐傍身,又多年未育,妨不妨礙,已經沒所謂。
後來見那麼久沒有動靜,柳氏又被逐出了府,便以為萬事大吉。
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