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外先安內(2/2)
他不是石頭,怎麼可能沒有半點感觸?
只不過,他心裡已經裝了一個人,只好對不起她了。
當然不願意把她往壞處想,更不希望兩個人走到最後,結不成親反而結了仇。
杜蘅搖頭:「只是懷疑,不敢肯定。」
「這種蠱,有什麼害處?」
杜蘅就把自己知道的,有關情蠱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蕭絕聽完後,表情甚是古怪,隨口玩笑:「世上竟還有這種蠱?早知道,弄一個來給你下下,何需費這麼大的力氣?」
更不必擔心她意志不堅,給那殲夫勾了去!
杜蘅俏臉一凝:「你知不知道,服食情蠱的人,這輩子就成了蠱主的奴隸,再也沒有屬於自己的獨立的思想和意志。這樣,也沒關係嗎?」
「當然不行!」蕭絕立刻道:「那樣就變成了行屍走肉的活死人。若你只剩一具軀殼,還有什麼意思?」
「這麼說,倘若有一天我不幸癱瘓在*,你就會棄我而去了?」杜蘅皺了眉,大為不滿。
這種毫無理性的話,換在以前她根本不可能問出口。現在卻想也不想,很自然地就質問出來了,還是如此的理直氣壯?
他還沒做出反應,杜蘅已經被自個先驚住了。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鬧了?
蕭絕笑得一臉諂媚:「怎麼會呢?別說你不可能癱瘓,就算萬一不幸真癱了,那也還是我的媳婦,只會加倍地憐惜你。離開?開什麼玩笑,這輩子你都別做這個夢……」
「得!」杜蘅臉一紅,忙掩了他的嘴:「你少來哄我。」
蕭絕哇哇亂叫:「怎麼會是哄?要不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裝模做樣地到處找匕首,杜蘅被逗得笑得不行:「別耍寶了!說正事要緊。」
「那你信不信我?」
「信,我信還不成嗎?」
蕭絕等她平靜下來,繼續問:「情蠱既是如此厲害,有沒有辦法預防呢?」
杜蘅頗為遺憾地攤了攤手:「我只聽說過,並未親眼見到。且當時只當故事,聽完就算了,哪裡想到會真的遇上?連分辯都有困難,更別提預防了。不過,我依稀記得,幾種藥引里,尤以血液做引的最為厲害,完全無藥可解。」
蕭絕想了想,道:「既然必需要用我的毛髮,血液和汗水做藥引,那以後小心點,不讓旁人近身就是了。」
至於血液,那就更不要擔心了。
這個世上能讓他流血,並且輕易取走他的血液的人,不多。
杜蘅嘆了口氣:「但願是我猜錯了。」
雖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沒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之前,也只能如此了。
蕭絕卻想得更深:「以後,你也要小心了。貼身的東西,絕對不可以讓人亂碰。更不要隨便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觸。」
萬一付珈佇跟南宮宸聯手,用含了南宮宸血液的藥引餵蠱,再下到她身上……
再或者,她再惡毒一點,隨便找一個男子的血液做了藥引……
他不寒而慄,不敢再想下去。
杜蘅立刻知道他所說的「不三不四的人」指的是南宮宸,當即臉一紅,斥道:「想什麼呢?」
「世子爺,」紫蘇隔著帘子稟報:「聶先生求見。」
杜蘅解釋:「我讓聶先生找他們談話,自行決定去留,今日之內把結果報給我,應該就是這件事了。」
蕭絕按住她的肩,起身往外走:「我去就行了,你在屋裡呆著。」
時序雖已接近初秋,午後的陽光仍很毒辣,熱浪逼人,就算只在抄手遊廊上走一路,也能蒸出一身的汗來。
「你跟人應酬了這麼久,又喝了太多酒,很累了……」杜蘅不肯。
「這算什麼累?」蕭絕不以為然,挑了帘子大踏步離去。
紫蘇溜進來,帶進來一股熱風:「世子爺怎麼說?」
杜蘅淡淡道:「只能先靜觀其變,其他的,等有了證據再說。」
蕭絕在半個時辰後回來。
聶宇平把人分成兩撥,杜府留下十人,剩下的三十人,等他們回去稟了蕭乾,取得他的同意後再收拾行禮住到穆王府去。
杜蘅急著給他們安排住處,加上兩家只隔著幾條街,回去也容易,吃過晚飯便張羅著回去。
蕭絕本來想留在楊柳院歇一晚——只要一想這裡曾是她的閨房,就有種熱血沸騰,心魂蕩漾的微妙感覺。
可惜,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她,只好同意。
杜謙也不敢強留。
夫妻兩個回了東跨院,略事梳洗一下,便奔了聽雪堂。
裡面又是笑聲一片,陳*奶的笑聲,甚至穿過窗戶飄到了院子裡:「佇兒真是蘭心慧質,這麼短的時間,嵐兒做點心的手藝說了個七八成。」
蕭絕腳下一頓,臉色立刻就陰了下來。
付珈佇到底想做什麼?
討好了娘親還不夠,還打算把西安陳氏一脈都拉到她那邊去不成?
杜蘅倒是神色自若,
蕭絕怒沖沖地制止了外面小丫頭的通稟,冷著臉往裡闖。
杜蘅嘆了口氣,認命地疾走兩步,自己揭了帘子,率先走了進去。
進了門,見付珈佇左手端了個精緻的甜白瓷的果碟,右手拈了一塊淺粉色,晶瑩剔透,如一朵盛放的梅花的糕點,殷勤地往穆王妃的嘴前送。
「這孩子,」穆王妃嗔道:「做了一下午的糕點,也不累嗎?我又不是沒有手,哪用得著你伺候?再說了,這一屋子的丫頭媳婦子是幹什麼用的?」
嘴裡雖是嗔怪,眼睛卻滿含笑意,神情更是說不出的得意和歡喜。
杜蘅知道她心性象孩子般單純,喜歡就是喜歡,根本不會想這樣做的後果,心裡並不在意。
可眼睜睜地看著頂著自己丈夫未婚妻頭銜的女子,和自己婆婆言笑宴宴,其樂融融,要說完全不在乎,那也是假的。
心裡微微一酸,下意識就停在了門邊。
付珈佇抬眸,視線與杜蘅相交,臉上笑容不變,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挑釁,語氣刻意又柔了幾分,恭敬中透著親昵:「我喜歡伺候您。」
陳*奶就打趣:「喲,姑奶奶的命真好,現如今門當戶對的好找,象佇兒這樣溫柔體貼,賢良……」
苗苗邊笑邊回眸,忽地瞧見蕭絕滿身怒意地站在門邊,嚇得三魂去了二魄:「世子爺!」
滿屋子的人象是施了定身法,全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僵在當場。
陳*奶煞不住,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大度的媳婦,可不好找。」
說完,已察覺不對,加上費氏正沖她擠眉弄眼——呃,其實是瞪眼。
來不及回頭,蕭絕陰惻惻地盯著她,輕描淡寫地道:「是嗎?既是付姑娘這麼好,二嫂何不帶回去,給旋哥兒做媳婦,也省得肥水落了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