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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婉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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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提著藥箱匆匆而來,見蕭絕站在走廊上咧著嘴傻笑,實在看不下去,遂停步提醒:「爺,咱能不傻笑不?」

光傻笑就算了,還出聲,聽著就磣得慌!

蕭絕把眼睛一瞪,卻沒什麼威懾力:「小爺高興,你管不著!」

夜影嘆一口氣:「有這罰站的功夫,您還是去洗個澡,換件衣裳吧!活人都能給熏死,何況是半死不活?」

蕭絕低了頭,嗅了嗅自個身上,想起杜蘅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捏著鼻子嫌他臭,臉上笑容更深了,扔下一句:「好好換藥,不許弄疼了她!」轉身離去。

白蘞抿著嘴笑,打起帘子:「夜姑娘,請。」

蕭絕颳了鬍子,洗完澡出來已是腹中空空,飢腸轆轆,風捲殘雲般扒完幾大碗飯,這才摸著圓鼓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滿足得直嘆氣:「九嬸的手藝進步神速啊!」

「這會子,就是給您一頭牛,也能囫圇給吞了!」魅影小聲嘀咕著去泡茶。

等他把茶端上來,卻發現蕭絕兩條腿搭在桌上,歪著脖子在椅子上睡著了。

魅影默了一會,退出去,搬了兩隻炭盆進來,又躡手躡腳地拿了條毯子搭在他身上。

暗影笑他矯情:「放一百二十個心,就是敲鑼打鼓也弄不醒爺。弄這麼多虛頭八腦的花架子,不如把他弄炕上去,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說著就一點也不斯文地拽住了蕭絕的兩條胳膊,魅影見狀,只好過去提了兩條腿,合力把人抬到炕上,果然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蕭絕這一睡,睡了十幾個時辰,張開眼睛,四周一片漆黑。

他低咒一聲,猛地掀開身上的被子下了地,推門而出,外面不知何時已飄起了雪花,走廊的欄杆上已積了薄薄的一層雪。

「爺~」魅影聽到開門聲,走了過來:「要不要傳飯?」

「一會再說。」蕭絕說著,伸手去推隔壁的門。

「爺,」魅影小聲提醒:「現在已經子時了,二小姐早就睡了。」

「嗯。」蕭絕輕應一聲,表示了解,手下卻沒有絲毫停頓,推開門走了進去。

魅影撇了撇嘴,回到廂房去補眠。

白蘞合衣躺在外面的大炕上睡得正香,完全沒有察覺有人進入。

蕭絕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輕輕撩起帘子走進了內室。

一眼就瞧見紫蘇手扶著*沿,歪在腳踏上,呼吸均勻平緩,一派詳和景象。

拔步*上重新掛了副簇新的銀紅軟煙羅*帷,被桔色的燈光一照,猶如籠了一層薄薄的粉色的霧。透過這層薄霧,看到*上一抹影影綽綽的身影。

蕭絕緩步過去,手剛一掀開*帷,紫蘇已經警惕地張開了眼睛,見到他站到跟前,唬得站了起來,一臉通紅地喚了一聲:「七爺~」

「噓~」蕭絕示意她噤聲,瞟見杜蘅穿著件粉色的通袖長衫,不禁眼睛一亮:「已經可以穿衣服了?」

紫蘇垂眸,竭力忽視他逾矩之舉,輕聲道:「小姐堅持的。」

蕭絕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道:「你去睡,我來守著。」

這段日子杜蘅昏迷著,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誰也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現在杜蘅醒了,緊繃著的那根弦鬆了,精神上一放鬆,自然容易犯悃。

紫蘇看一眼沉睡的杜蘅,猶豫著,不敢離去。

蕭絕的心神早給杜蘅吸了去,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等了好一會,沒見她動,這才詫異地轉過頭來看她:「還有事?」

紫蘇氣餒,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沒,沒有。」

再不合規矩的事都做了,再來提男女大防,未免太可笑了。

「去吧~」蕭絕擺了擺手,坐到了*沿。

紫蘇無法可施,只得出去睡到了外間的大炕上。

之前昏迷狀態,長期趴臥著並不是問題,可現在知覺恢復了,各種痛苦也就逐一顯現。

是以,杜蘅睡得並不安穩。

隔一段時間便想要翻身,然而只需稍稍改變體位,背後的傷口受到牽扯,疼痛便襲卷而來。

不時發出一兩句零碎的囈語:「疼~」

「阿蘅,哪兒疼?」蕭絕以為她醒了,俯身去看。

見她巴掌大的小臉燒得通紅,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下巴更是尖得好象隨時能戳穿他的手掌。

「紫蘇~」杜蘅抓住了他的手,混亂地道:「有人放火燒我,好痛……」

蕭絕心痛如絞,按著她不安份的手,啞聲道:「好,我幫你趕走他。」

既心疼於她所受的苦,又恨不能替她承受和分擔,除了眼睜睜地看著,竟是無能為力。

這時,倒希望她繼續昏迷著,至少那時候,她感覺不到痛!

「水,給我水……」

蕭絕端了茶杯過來,熟練地以綿布蘸濕了,輕柔地抹到她唇上。

顯然,這一點點的水份並不能令她滿足,杜蘅蹙起了眉尖,不滿地舔著乾涸的唇瓣,發出細碎而嬌弱的抗議:「水,水……」

「別急~」蕭絕想了想,將水含在口裡,半側著身子,把水哺入她的嘴中。

甘甜清洌的水一入喉,杜蘅立刻便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呻,咂咂嘴咕噥:「還要~」

蕭絕又要防著她亂動,又要防著擱在*沿的水灑了,還得忙著給她餵水。

她還不安份,丁香she不安份地探過來,纏著他拼命地汲,動作稍稍慢一點,就會揪著他的衣襟,發出嬌嬌弱弱的低泣:「給我,給我……」

蕭絕簡直要被她逼瘋!

好不容易手忙腳亂地餵她喝了兩杯水,安撫著她沉沉睡去。

他可慘了,亢奮得要死!

握著拳,瞪著兩隻眼睛,無力地望著頭頂銀紅的軟煙羅,不知漫漫長夜要如何熬過?

晨光初露,清風拂過樹梢,枝頭積雪簌簌而落,透著股子淡淡的甜香。

杜蘅*好眠,緩緩睜開眼睛,一張放大的俊顏赦然出現在眼前。

她眨了眨眼,意識尚未清醒,怔怔地盯著他瞧。

他的黑髮散在臉側,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掩住了那雙放肆含笑的黑眸,鼻樑高蜓,輕淺而平穩的呼吸溫柔地噴吐到她的臉上。

他高大的身子很滑稽地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側躺在她的身邊,一雙長腿有一半伸在*外邊,危危險險,隨時會掉下去的樣子。

蕭絕?蕭絕!

他怎麼會在這裡,跟她睡在了一起?

杜蘅猛然一驚,險些驚呼出聲,用力推了他一把,卻扯到傷口「啊」低呼出聲。

蕭絕驀地睜開眼睛,眸光湛然清明,並無一絲沉睡初醒的朦朧和怔忡。

對上那雙滿含了慌亂和震驚,如水般清澈的瞳眸,他不慌不忙,咧唇,勾出一抹慵懶的微笑:「醒了?」

原來早上醒來,睜開眼睛就看到心愛的人,安然無恙地躺在身邊的感覺,竟是這樣美好!

「你瘋了?」杜蘅壓低了聲音,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死命瞪他:「還不趕緊滾!」

蕭絕不止不滾,還傾身過來,在她唇上偷了個吻:「還早呢,再睡會~」

杜蘅臉一下子紅到耳根:「快走,要給人看到了!」

蕭絕一臉委屈,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上她的唇:「睡完了,想不認帳了?」

「胡說!」杜蘅面紅耳赤:「明明,明明是你……」乘人之危,占我便宜,這句話在喉頭打了個滾,卻終是沒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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