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婉轉(2/2)
「胡說!」杜蘅面紅耳赤:「明明,明明是你……」乘人之危,占我便宜,這句話在喉頭打了個滾,卻終是沒臉說。
「是我什麼?」蕭絕笑米米,目光大刺刺地在她身上逡巡著。
「你,你混蛋!」杜蘅又羞又氣,低嚷。
「好媳婦,」蕭絕心神一盪,忍住心底異樣的悸動,笑嘻嘻地調笑:「我好歹伺候了你一晚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翻臉不認人可不行~」
杜蘅瞥眼瞧去,見他右手邊還擱著一條半濕的毛巾,心知昨夜果然是他在服侍,不禁大為感動,囁嚅道:「這種事,你其實不必親手做……」
「這種事怎麼啦?小爺高興~」蕭絕說著,翻身坐起,瞥到她衣衫上映出的點點血漬,漂亮的眉毛心疼地擰起來。
把炭盆上溫著的熱水倒了些在盆里,擰了條毛巾,便去解她的衣服。
紫蘇很細心,為便於擦洗,把衣服改成了背上體系帶的款式,解起來很方便。
這麼一想,已是心跳加速,意馬心猿。
「別~」杜蘅暈生雙頰,揪住了衣衫下擺不許他動。
「乖,」蕭絕捺著性子哄她:「不及時清理,到時跟肉長到一起,換藥時更疼。」
「讓紫蘇來。」杜蘅堅持不撒手。
蕭絕啞了嗓子道:「背上全是疤,黑乎乎一片,丑得要死,也就你當它是寶貝!」
杜蘅狠狠剜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傢伙:「不行!」
他懂什麼?就是因為太醜,才不敢給他看!
蕭絕彎腰下來:「好媳婦,你乖乖聽話,嗯?」
說著,嘴已湊到她唇間。
杜蘅怕癢,被他呼出的熱氣一噴,身子便軟成了一灘水。
蕭絕乘機便解了她的衣衫,把毛巾按上去,細細地擦拭。
說也奇怪,昏迷的時候,他替她擦拭傷口,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也從來都不會心有旁鶩。
可是現在,做著同樣的事情,視線卻總是忍不住要往在抱枕上擠壓著的,形狀姣好的那一團柔軟雪白的軟雲上瞄。
隨著她的呼吸,微微的上下起伏著的弧線,令他頓時覺得口乾舌燥,呼吸急促,連手指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杜蘅心跳如擂,死命地握著雙拳。
身體感官變得格外敏感,他的指尖稍稍一觸及皮膚,立刻緊張得一個哆嗦,整個人都崩了起來。
「放鬆些,這麼緊張做什麼?」蕭絕見有新鮮血跡洇出來,忙收束了心神,輕聲訓斥:「我還沒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
杜蘅又羞又惱,咬緊了牙關不去理他。
蕭絕清理完畢,替她把衣擺拉下來,小小聲道:「阿蘅,你,你還是別穿了……」
杜蘅羞得將頭埋進柔軟的抱枕。
默了許久,久到蕭絕以為她要憋死在抱枕里了,突然聽到細如蚊蚋的聲音,從抱枕里逸出來:「可是,那樣不方便~」
之前昏迷是沒有辦法,既然醒來了,是斷然不會再衣衫不整而任他出入她的房間了。
而她,又實在沒法忍受不見他,所以,寧肯多吃些苦。
蕭絕愣了許久,才會過意來,高興得手腳都在顫:「媳婦,再忍兩天,我給你弄輛新輪椅來,到時就不必一天到晚趴在這受苦了。」
「不必這麼麻煩。」杜蘅紅著臉,輕聲道:「我,過幾天就回去。」
「絕對不成!」蕭絕臉一沉,聲音驀地轉為嚴厲:「你的傷最少還得再養二個月,這兩個月,你哪都不許去!」
杜蘅嘆了口氣:「你講不講理?」
「那得看什麼人,什麼事!」蕭絕氣哼哼地道。
對她,就是太過講理,才弄得現在上不上,下不下的,痛苦得要死!
「你看,馬上要過年了,我不能不回去吧?」杜蘅見他動了氣,放柔了聲音試著跟他講道理。
「為什麼不能?」蕭絕卻是油鹽不進。
「我又不是你什麼人,呆在這裡也不合適啊。」杜蘅一臉尷尬,小小聲地道。
「你是我媳婦,有什麼不合適?」
杜蘅閉了嘴,不說話了。
他倒是「媳婦,媳婦,」叫得過足了嘴癮,可在別人眼裡,她算什麼?
蕭絕拉長了臉:「難道到現在,你還沒把我當自家人?」
「這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沒奈何,只好把話再挑明一點。
就算是訂了親,那也得避嫌呢,何況兩人還沒名沒份。
「這就是一回事!」蕭絕很是氣惱,覺得對她的這一翻情意,全都是白費。
杜蘅也很生氣,這麼明顯的暗示都不懂,不如意就亂發脾氣,簡直不可理喻!
蕭絕豁地起身,想要拂袖而去,終又是不舍。
她是阿蘅,是他熬了幾天幾夜,好不容易才把她從鬼門關里拉回來的阿蘅;是他想要共度一生一世,白頭到老的阿蘅呢!
這才擁有片刻的溫存,他怎麼捨得離開,又怎麼捨得真的惹她生氣?
沒辦法,誰要他喜歡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愛慘了她呢?
這輩子註定要被她吃得死死的,沒有翻身之地了!
他嘆了一聲,正想改口說那就再住一個月,等除夕再回去也不遲。
忽聽得她低垂了頭,不無嗔怒地罵了一句:「呆子!」
蕭絕愣了一愣。
他是不明白做了什麼事要挨罵。
可有一點他很清楚,阿蘅用這樣的語氣罵他,絕對不是真的動怒,倒很有點怒其不爭,惱羞成怒的意思。
那麼,她惱什麼呢?
他把兩人之前的對話迅速在大腦里捋了一遍。
「我又不是你什麼人,呆在這裡不合適啊……」
杜蘅雖然罵他呆子,可蕭絕絕對不是呆子!他如果是呆子,能以十三歲的年紀就接掌顧老爺子交給他的偌大家業,不到弱冠就一肩扛起神機營的重擔,引領數萬人嗎?
聽聲辯意,察顏觀色的本事,他若認了第二,沒有人敢認第一。
蕭絕眼睛瞬間一亮,心花怒放地撲過去趴到了*沿:「阿蘅!你的意思,是要我先去跟伯父提親?是不是?」
杜蘅漲紅了臉:「什麼我的意思……」
「是是是,」蕭絕一迭聲地道:「不是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我先去提親,咱們有了名份,就可以明正言順地在一起,你喜歡呆多久就呆多久,對不對?」
原來,她那句話的意思,是這麼個意思。
他真是傻,還以為她又縮回殼裡,不願意嫁他呢!
杜蘅臉上火燒火燎:「呸!你想得美!誰要跟你在一起?」
「是是是,是我要跟你一起,嘿嘿嘿嘿~」蕭絕笑逐顏開。
杜蘅實在看不下去,撇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