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的冬夜(1/2)
杜蘅紅透耳根,倉惶地閉上了眼睛。
發現她比自己還驚慌,蕭絕立刻判斷她其實剛醒。
這一個月的朝夕相處,並不是沒有收穫。他至少知道,她睡一覺醒來時,表面看上去清醒無比,實則腦子裡一團漿糊!
於是乎,他做了個令自己後悔萬分,無地自容的動作!
他迅捷無比地拉住了她的手!
鬼使神差!
事後回想起來,當時絕對是鬼使神差!
當那雙纖細,柔軟,白希,散發著淡淡幽香的微涼的小手,輕輕地碰觸到他的那一瞬間,那灼熱的溫度燙得她一個機靈,五指下意識地一緊……
他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抵擋不住的塊感洶湧而來,從頭髮到腳趾,從體內泛濫至全身,低喘一聲,轟地一下暴發了!
一股淡而腥的麝香味,迅速在空氣里瀰漫。
杜蘅滿臉震驚,櫻桃小嘴驚訝地微張成圓形。
四目相接,面面相覷。
這一刻,世界安靜得仿佛連時間都靜止。
積雪壓斷了樹枝,發出咔嚓一聲輕響,也壓斷了蕭絕最後一根神經。
恥辱啊,這絕對是蕭七爺畢生最大的恥辱!
他面無表情,跳起來,飛也似地消失了。
杜蘅來不及羞赦,一切發生都得太快了,毫無預兆地開始,閃電般結束。
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對她做了什麼,那個闖了禍的人,已經扔下她逃之夭夭了!
這一晚,註定了是一個不眠之夜。
杜荇獨坐在望春閣臥室里,聽著一院之隔傳來的笑語喧譁,看著門廊下掛著的大紅燈籠,真正的刺目又刺心。
自從夏風訂親之後,為了給未來的兒媳留體面,許太太親自發話,命她搬出聽風軒。
所以,她只能乖乖地搬回望春閣,給韓晴兒騰地方。
嫁進夏府一年多,夫妻間溫存的次數屈指可數,且還都是倚靠藥物半遮半掩,半推半就。
本以為以他對杜蘅的深情,還有時間慢慢籌劃,夏正庭的突然去世,一下子打破她所有的幻想。她所有的計劃來不及實施,就胎死腹中。
毫無疑問,搬出聽風軒之後,夏風主動跑來找她的可能性為零。
如果,她膝下有一男半女,後半輩子也許還有所倚仗。偏偏,這個小小的心愿老天也不肯滿足她。
杜荇咬緊了唇瓣。
她琦年玉貌,花樣年華,難道就這樣虛耗在這寂寂的空庭里?
難道她費盡心機,不擇手段,為的就是嫁一個永遠不會愛上自己的男人,要一段獨守空房的婚姻,一個孤苦伶仃的結局?
什麼好處都沒得,卻成全了杜蘅一段大好姻緣!
不,她不甘心!
最近蕭杜兩家訂親,穆王府一百六十抬的聘禮鬧得整個臨安沸沸揚揚。杜蘅成了臨安城,不,應該是大齊王朝最受矚目,最被羨慕的女子!
有穆王府那樣聲名顯赫,實力雄厚的夫家;有蕭絕那樣把跋扈張揚,恣意疼*著她的夫婿;還有穆王妃這樣溫柔敦厚,沒有心機的婆婆……
杜蘅除了比她會投胎,有哪一樣比得過她?能有今天,說起來還是託了她的福!
如果不是她一根筋地想做侯夫人,死活要嫁給夏風,哪裡有她今日的風光?
杜蘅什麼都沒做,什麼力都沒出,憑什麼坐享其成?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顧家默默無聞的小廝,最後搖身一變成了穆王府的世子爺?
如果當初,她把浪費在夏風身上的精力都花在蕭絕身上,今日姐妹之間的情勢,會不會來個大逆轉呢?
想著蕭絕,杜荇的心頭又是一陣煩燥。
那樣霸氣狷狂的性子,那永遠掛在嘴邊的漫不經心的笑容,那稱不上俊美儒雅卻絕對帥氣逼人的五官,那挺拔修長的身姿……
絕對走到哪都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優秀男子,自己當初怎麼就沒發現這塊璞玉呢?
一個能在顧老爺子逝後八年,還主動替顧氏料理身後事的男人,對陌生人尚且如此重情重義,對自己的妻子就算做不到一心一意,至少也會有始有終吧?
絕不會象夏風那樣,承諾了要照顧她一生一世,結果卻把她扔在這裡,寂寞一生!
他難道真的不明白——她如果忍受得了寂寞,早就去伴了青燈古佛,何必非要嫁他?
窗外又是一陣嬉鬧聲,各種肆無忌憚的調笑聲,醉酒後含混不清的呦喝聲,以及漸行漸遠的雜沓的腳步聲……
最後,所有的喧鬧都散去,一切歸於岑寂。
杜荇下意識地站起來,走到窗邊,一顆心不自覺地懸得老高。
大薊驚訝地抬眸,當發現她狠狠地盯著聽風軒的方向,不禁微微一嘆,勾下了頭。
半晌之後,總算是意識到自己的行動有多可笑——這裡與聽風軒雖只一牆之隔,卻也還沒近到能聞釵釧之聲的地步。
莫說是站在窗下,就是翻過牆闖到新房去,又能怎樣呢?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況且她這個舊,還不怎麼得夏風的歡心。
去了,只是徒惹笑話!
「上次侯爺賞我的那條珊瑚銀的手鐲呢?」杜荇抿了唇,裝做漫不經心地道。
大薊忙道:「收在箱子裡。」
「把它包起來。」杜荇淡聲下令。
「小姐要送人?」大薊疑惑地問。
不是她多嘴,實在是手鐲是平昌侯賞的見面禮,如今侯爺又已不在,說是遺物也不為過。這樣的東西,自然是意義非凡。
可是,杜葒已經去了江南,老太太一把年紀,不可能戴珊瑚銀的手鐲,餘下的再沒有人當得起這份重禮。
杜荇也不瞞她,淡淡道:「是要送給蘅姐的的。」
大薊的嘴張大成o形:「……」
杜荇嘴邊一抹嘲諷的笑:「她如今是穆王府的准世子妃,普通的東西可入不了她的眼。」
「……」大薊想勸,想到她的脾氣,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也覺得我可笑吧?」杜荇笑得流出淚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可我如今已沒了退路,就算是一根稻草,也必須拽緊了!」
大薊心一緊,輕輕道:「二小姐如今也有了好的歸宿,以前的事,想必不會計較。」
她的命運早就跟大小姐拴在了一起,哪來的立場笑話她?自然是希望她好。
女子出嫁,沒有個娘家人在背後撐著,在婆家是很難直得起腰的。
是以,她也盼著大小姐和二小姐能冰釋前嫌。
這樣,大小姐遇到為難的事時候,二小姐才會看在姐妹的情份上,拉她一把。
杜荇冷笑:「計較?她有什麼資格跟我計較?若不是我替她接收了夏風這個爛攤子,她能有今天?」
大薊驚訝之極,心中一片悲涼。
萬沒想到,大小姐竟是這樣想的。
別人不知道,她心裡最清楚,大小姐想當侯夫人可不是一年二年了。
好不容易如願以償了,就該一心一意地跟小侯爺過下去,想法子討好他,迎和他。就算得不到他的歡心,最起碼也要得到他的尊重,才是正理,日子也才過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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