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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的冬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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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如願以償了,就該一心一意地跟小侯爺過下去,想法子討好他,迎和他。就算得不到他的歡心,最起碼也要得到他的尊重,才是正理,日子也才過得下去。

可大小姐過得不順心了,不去檢討自己的態度,反而把責任推到二小姐身上。

明明恨著二小姐,還送她這麼貴重的禮物,這份心思,大薊跟了近她十年,也看不懂了。

杜荇也沒打算要她懂,不耐煩地道:「其他人的節禮,你看著辦,過幾天就送回家去。」

「是。」大薊輕應。

杜荇沒有說話,低了頭盤算。

蕭絕既是跟杜蘅訂了親,正月初二是一定要去杜家的;夏風娶了韓氏,初二那天自然是要去韓家,到時她就一個人回去。

杜蘅收了她的禮,就算是面上情,也該請她到楊柳院裡坐一坐,說會話。

只要時間掐得好,來場偶遇也不難,到時再相機行事,未必沒有機會……

殊不知,杜荇在這裡春閨怨濃,新房裡韓晴兒更是欲哭無淚。

夏風喝得酩酊大醉,被常安和瑞安兩個人抬進新房。

她是新婦,自然不能亂動。

紀氏被安排在新房裡陪新婦,見此情形尷尬得不得了。

還是喜娘伶俐,讓紀氏代夏風拿起喜秤挑了蓋頭,交杯酒什麼的,自然是不可能再喝,說說笑笑間便簇擁著離去。

韓晴兒枯坐了半晌,夏風半點沒有醒來的跡象,只得忍了羞意,命貼身的丫環打了熱水,絞了毛巾替他淨了手臉,顫著手幫他除了帽冠,鞋襪和袍帶。

猶豫了許久,閉上眼睛,一咬牙正要去解他的衣裳時,一雙手卻被人握住了。

她吃驚地睜開眼睛,對上的卻一雙深黑如夜的瞳眸:「相公?」

他不是喝醉了嗎,怎的眼神這麼清亮?

夏風慢慢坐起來,避開她的視線,輕聲道:「我的確是喝多了,可還沒有忘記,尚在熱孝,請你原諒……」

韓晴兒只覺熱氣衝上頭,整個人都窘得通紅,咬著唇一個字都不敢說。

生怕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

今晚是她的新婚夜,奶娘說過,絕對不能哭,不然一輩子都泡在淚水裡,不吉利!

夏風歉然望著那張低垂的小臉,本想要撫慰她,伸出手卻在半途垂下來。

默了半晌,只逸出二字:「睡吧。」

韓晴兒是新婦,相公還未安寢,哪裡敢自己先爬到*上去睡?

只好端坐在*沿不動。

夏風好象靈魂出了竅似地,定定地凝視著窗外,不動也不說話。

他真可笑!

一心想要求好,事事顧全大局,可看看最後的結果是成什麼?

明明對杜荇無意卻娶了她;明明喜歡阿蘅,卻不敢大聲說出來;明明不想娶妻,卻礙不過父母之命,違心地成了親。現在,又在找這樣的藉口,傷了妻子的心……

他想做個好兒子,卻不能替父親分擔心事;他想做個好臣子,卻受到皇帝的猜忌;他想做個好男人,卻辜負了阿蘅,又虧欠了杜荇……

夏風,從什麼時候起,你的人生竟被自己弄得一團糟?

韓晴兒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等得四肢都麻木了,心也成了灰。

她雖不是出身勛貴世家,好歹也是三品大員家嬌養出來的嫡小姐,從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掌心,幾時受過這樣的羞辱?

小侯爺俊美儒雅,溫文有禮,原以為父親替自己挑了個如意郎君,自此就會琴瑟和諧,舉案齊眉。

萬沒想到,新婚之夜就遭遇了這樣的難堪!

雖然早知道他房裡有人——他已二十三,翻過年馬上就二十四,倘若還是懵不知人事,怕也會擔心他有毛病吧?

也早知道杜荇貌美如花,國色天香。

可人不*枉少年,夏風生得俊俏,哪能沒有幾樁*韻事呢?況且,他並沒有惹一身的*債,只是娶了一個貴妾。

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連父親也討了幾個偏房呢!何況夏風還是平昌侯府的小侯爺!

所以,她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她方知傳言不虛。

夏風果然是愛慘了那位貴妾,為了她才遭到杜家二小姐的退婚。

看,現在不又是為了她,讓自己這個正牌的妻子新婚夜就受冷落嗎?

淚水一顆顆墜下來,慢慢的越落越多,越掉越疾,終於香肩聳動,低泣出聲。

夏風悚然一驚,轉過頭看著穿著大紅喜服,哭成淚人的韓晴兒,才意識到自己今天新婚。

罷了罷了,他已失敗了那麼多次,至少還可以嘗試著做個好丈夫。

他張開嘴,才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新婚妻子的名字!

心底的愧疚越發深,低低而又無奈地道:「你,別誤會,我並不是有意冷落你,實在是,實在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遲疑著伸手攬住了她的肩:「對不起。」

三個字,勾出韓晴兒更多的眼淚,她顧不得羞赦,伏在他懷中哭得幾乎要斷氣。

夏風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她的下頜,伸指輕輕抹去她的淚,柔聲道:「別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該腫了。」

只這麼一個溫情的動作,已經令韓晴兒的心情瞬間飛揚起來。

也許,是她多心了,他並不是不喜歡她,而是真的為父守孝吧?

公公七七剛過,熱孝未出,他這樣才是正理,自己這一哭,未免顯得太不近人情了。且,他會不會嫌自己不懂得矜持,不知廉恥?

這麼一想,臉不禁熱了起來。

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體,小聲道:「我,我不是怪你。只是,有些想家了。」

夏風莞爾,並不戳破她的謊言,摸摸她的發,輕聲道:「睡吧,明天還得早起給母親請安。」

「嗯。」韓晴兒點頭,抬起紅紅的眼睛,飛快睃他一眼:「……」

夏風看出她的顧慮,微微一笑,道:「我習慣睡外面。」

「我服侍你……」韓晴兒猶豫一下,伸手去解他的襟扣。

「我自己來。」夏風說著,脫了外裳搭在*架上。

韓晴兒垂頭,默默地爬到*里,攤開被子,悉悉簌簌地把喜服脫下,蜷著身子背對著他躺下。

一雙強健的手臂忽地伸過來,將她攬入懷中。

韓晴兒渾身一顫,訝然回眸。

夏風卻垂了眼並未看她,只低低道:「睡吧。」

韓晴兒又驚又喜又羞,既沒膽量順勢偎到他懷裡,又不捨得推開他,只好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地任他抱著。

心頭模模糊糊地想,自己果然是多慮了,這段婚姻沒有想像的那麼糟。

想著想著,終於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看著她平穩地睡去,夏風唇邊逸出一抹苦澀的笑。

算了,就這樣吧。

起碼她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子,生活在一起,至少不會那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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