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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報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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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庭病逝,夏家兄弟遵制丁憂,三年後能否起復尚是未知之數,這對平昌侯府,對夏家可謂是性命交關的大事。但對於大齊王朝,卻是滄海一粟,轉眼便風平浪靜。

臨安百姓的目光,也從平昌侯府的喪事,陳國公府的喜事中轉移到了另一件大事上。

十一月初五是萬壽節,皇上五十五歲壽誕。

按例,三品以上大員,以及內外命婦都需按品著裝,入宮朝賀。

杜蘅天不亮就起*,由著紫蘇,白蘞幾個折騰了半個時辰,才總算是打扮妥當。

老太太打發了人過來催了三四遍,只好匆匆喝了半碗粥,去瑞草堂會齊了老太太乘了馬車往皇宮去。

來得早,朱雀門前沒有多少車轎,很快便驗完身份,先到華清宮,紫蘇輕車熟路,知道不能再往裡跟進,拉了福兒兩個自去玩耍。

杜蘅和老太太換乘了宮中軟轎進到鳳翔宮等候召見。

老太太前幾次都是拜表陳情,是以還是頭一回進宮,不免有些緊張。

杜蘅瞧左右無人,帶著她去到偏殿,自顧自搬了張錦凳:「祖母,您先坐會。」

「這如何使得?」杜老太太四處張望,生怕被人撞見。

「坐吧,」杜蘅柔聲解釋:「還有得等,一直站著,您的身子骨怕吃不消。」

杜老太太不安地道:「寧肯受些累,不可讓人捉了把柄。」

「放心,」杜蘅便抿了嘴輕笑:「這地方偏僻得很,不會有人來的。」

「那就,坐一會吧。」杜老太太折騰了一早上,也確實有些乏了,見她說得極有把握,便半推半就地坐了下來。

杜蘅扯了帷幕,將兩人罩起來,隔出一方靜謐的小小天地,笑道:「以防萬一。」

老太太笑罵:「你個小滑頭!」

祖孫倆相視一笑,隨即陷入沉默。

剛坐下沒多久,忽聽得有人躡手躡腳地進了偏殿,壓低了嗓子在問:「舞陽郡主在嗎?」

杜蘅拉開帘子,探出身子來,見是個看著十分靈伶的小太監,瞧著很是面生,驚訝地問:「有事嗎?」

那太臨端了盤新鮮的瓜果過來,討好地笑道:「世子爺交待,好好照看郡主和老太太。」

杜蘅愣住,俏臉唰地漲得通紅。

蕭絕最近調到了金吾衛,隔三岔五需入宮當值,反沒有以前在五軍忠義營那般隨興,好長時間都不曾去過楊柳院了。

今天萬壽節,金吾衛負責戍衛禁宮,正該是忙得不可開交之時,竟還有餘暇關注她是否入宮,以及何時入宮……

那小太監卻極有眼色,笑米米地把果盤往窗台上一擱:「奴才還有事,先退下去。」

老太太似笑非笑地覷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叉了一片切好的甜瓜,咬了一口道:「看不出來,他還挺細心。」

杜蘅心中咚咚亂跳,一句話也不敢答。

時間悄悄溜走,終於等到皇后召見,之後便是冗長而枯燥的宮宴。

蕭絕跟在太康帝身邊,隔著重重的人影,遠遠地朝杜蘅這邊笑了笑,之後便沒再打過照面。

只是這淺淡一笑,已經令她心潮起伏,久久難以平復。

宴後是一些湊趣的餘興節目,上了年紀些的便去看戲,文雅些的便玩投觳,也有些什麼也不玩,三五成群在聚在一起,聊著衣裳,首飾,男人等話題。

老太太一個人也不認識,未免無聊,加上大清早出門挺到現在,精力明顯不支了。

幸得杜蘅掛著她,胡亂用了點飯菜,便找了過來,陪著她往回走。

找了宮女乘了軟轎去華清宮,走到半道上,忽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氣喘吁吁地低喚:「前面是舞陽郡主嗎?請留步~」

杜蘅叫停了軟轎,探出頭來問:「什麼事?」

來的是個小太監,跑得急,一頭一臉的汗,惶恐地道:「我們娘娘不小心崴了腳,想請郡主瞧瞧。」

「快去吧。」杜老太太一聽是位宮中的貴人,趕緊推她一下:「我自己識得路,一會讓福兒送我回去便是。」

杜蘅便彎腰,囑咐抬轎的太監:「祖母第一次進宮,麻煩送她去華清宮,幫忙叫杜太醫府的馬車。」

說話間,從袖子裡摸了個封紅遞了過去。

那轎夫眉花眼笑,道:「郡主只管放心,包管把老太太送到,絕不會誤事。」

杜蘅目送著老太太的軟轎消失在燈火闌珊處,這才轉身對著來請人的小太監:「是哪位娘娘有恙?」

小太監陪著笑臉道:「回郡主話,我們主子是朝夕殿的秦昭儀。」

杜蘅依稀還有些印象,遂點了點頭:「前頭帶路。」

兩個人分花拂柳,在御花園裡左彎右繞,越走越遠,漸漸便遠離了那麼喧鬧的燈花,小太監忽地停步,沖杜蘅詭秘一笑:「對不住了~」

杜蘅微驚,意識到不妙,拔腿正要逃跑,腦後忽地挨了重重一擊。

「唔~」她悶哼一聲,撲通一聲暈倒在地。

「得手了~」黑暗中迅速出來兩個人,架起杜蘅的胳膊,塞進一乘軟轎,很快消失不見。

「咚!」一包銀子落在地上,小太監彎腰撿起,掂了掂,往腰裡一掖,慢條斯理地融入了黑暗。

杜蘅不知暈了多久,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被撞到傷口,痛得醒來。睜開眼發現一片漆黑,想要爬起來才發現身體被綁成了粽子,嘴裡塞了破布。

身上那件朝服已被剝除,也不知從哪胡亂弄了件襖子給她,很不合身還有股怪味。

她一個機靈,再仔細一感覺,發現裡面的衣服倒是沒碰,還是自己的,又覺安心不少。

這時她再傻也意識到自己是被人綁架了,眼睛上蒙了黑布,根本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只能憑著傳來的「篤篤」的馬蹄聲推測自己還在馬車上,從顛簸的程度來看,顯然不是臨安城裡寬闊的驛道。

換言之,她被人從宮裡挾持著出了臨安,正行駛在某條不知名的鄉間小路上。

豎耳傾聽,除了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並沒有半絲人跡。

這麼安靜,看來她並沒有昏睡多久。

杜蘅不禁苦笑:看來,對方早就計劃好了,只等今晚這個絕佳的時機。

今天萬壽節,皇上為了與萬民同樂,下令臨安城九道內城,八道外城皆城門洞天,處處張燈結彩,真正的火樹銀花不夜天。

而宮裡,雲集了那麼多的勛貴官員,內外命婦,車來轎往的,怕也無法一一查驗吧?

只需隨便把她往哪輛馬車裡一塞,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劫持出宮,暢通無阻直達城外。

有了老太太做證,就算她滯留宮中徹夜不回,紫蘇都不會起疑。

當然,最好的結果,是紫蘇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人,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托人聯繫蕭絕,展開搜索。

最壞的可能,蕭絕要到明天午後才會發現她失蹤。

但不管是今晚還是明天,蕭絕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尋那個來傳話的小太監。

如果猜得不錯,那個來傳她的小太監,只怕會查無此人。

宮裡查來查去沒有線索,勢必要去臨安城裡翻,等到意識到她被人劫持出城,已不知道是幾天之後,她早已被帶到了幾百里之外了!

想明白這點,杜蘅反而不著急了。

她的仇人就那麼幾個。

杜葒已經跟著柳鎮去了江南,明軒送回來的情報看,這些日子很安分守己地呆在柳宅,連大門都沒出。相信她還沒這個能力,遠在千里之外遙控這場綁架。

杜荇?她應該還沒有那個本事把手伸到宮裡去。

夏雪,自顧尚且不暇,應該還沒有那個精力,分神來對付她。

剩下的,就是平昌侯府那對兄弟了。

事前布局周密,行動乾淨利落,下手陰損狠毒,無處不散發著夏季特有的陰冷味道。

她其實也能猜到,夏季為什麼會下這著棋——從她出手要了夏正庭的命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這件事會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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