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1/2)
夏正庭沒有說話,重重地嘆了口氣,關了窗躺到*上。
區區糧晌,竟然在勞動平昌侯千里回京,親自面聖才能討到!
這哪是榮*,分明是在打他的臉!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忽然後悔當年太過瞻前顧後,沒有聽顧洐之的勸,痛下決心擁立幼主起事。
如今,顧洐之已逝。當年大秦破國前臨危受命的兩位顧命大臣,只剩下了夏家。
經過一百七十年的經營,大齊的根基早已穩如磐石,牢可不撼。
合兩家之力亦未必能成事,獨木又豈能成林?
想到這裡,他有些煩燥地翻了個身。
太康帝明顯已對平昌侯府動了疑,是以夏風在京中才會動轍得咎,而他在南疆亦是舉步維艱。
必需採取措施,否則平昌侯府百年基業將會在他的手裡走向消亡,他夏正庭將成為夏家的千古罪人。
事到如今,獻出鑰匙向太康帝吐露事實已經不可能——不止保不住夏府的榮華,反會招來滅頂之災。
那把祖上傳來的向征著權力與財富的金鑰匙,如今成了雞肋。
留著無用,棄了可惜,獻出去又沒有價值……
不知顧洐之是如何處理的?
他去得倉促,又想不到會在如此盛年便撒手人寰,應該來不及做出安排吧?
轉念又一想,只怕未必!
這頭老狐狸,別人頂多是顆七竅玲瓏心,他起碼有九竅——不,應該是九十九竅!
經營著足可傾覆一個王朝的巨大財富,又怎會連起碼的防範都沒有?說不定早就做了安排!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他突然死去,手裡那筆財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花費了大量的精力暗中調查了九年,竟完全摸不到頭緒——就好象,顧洐之真的只是一個富足的鄉紳,那點浮財還被等同於招贅的女婿侵吞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那個堆放著顧家經營了一百七十年,每三十年一開啟的神秘寶藏——可不集齊金鑰匙,就拿不到藏寶圖,尋找寶藏更是無從談起。
偏偏,在這節骨眼上,杜蘅那死丫頭又跟夏風退了親!
要不然,如果把這筆財富握在手裡,自有大筆籌碼跟太康帝談判。
是擁兵自立,裂土封王劃疆而治;還是索性打開國門,投奔南昭而去,端看他如何選擇!
又怎會弄到如今不上不下的尷尬局面?
不曉得少主如今流落到哪裡去了?
想到這,忽地靈機一動,猛地擁被坐了起來:對啊!他怎麼能把少主給忘了呢?
顧洐之忠心耿耿,手裡那筆財富必定是交到少主手中了!
如果能把少主找到,握在手裡,情況會不會有所改觀呢?
按父親的說法,少主應該是在南昭國內避禍,可惜顧洐之對少主的行蹤始終諱莫如深,死都不肯吐露。
如今時過境遷,想從茫茫人海里尋覓其蹤,怕是比大海撈針還要難!
他悻悻地想著,如此冥頑不靈,難怪不得善終!
窗外,杜蘅悄悄以唇形無聲地詢問:「睡了嗎?」
蕭絕摒氣凝神,聆聽窗內動靜,無聲搖頭:「再等等~」
杜蘅有些著急,下這麼大的雨,兩個人象壁虎似地貼在牆上等下去,不是個事啊!想了想,伸出雙手輕輕地撐著牆,試圖減輕些他的負擔。
豈料雙手用了力,身體往後仰,蕭絕失去平衡,從牆上掉下來。
「啊~」杜蘅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嚷,蕭絕百忙中伸足輕輕一點,斜飛開數尺開外,輕盈地落在地面。
幸得雨大,外面沒有一個人,這點小小的動靜並未引得旁人注意。
「對,對不起~」杜蘅後悔得不得了。
「怎麼啦,可是太冷了受不了?」蕭絕憐惜地捏了捏她冰冷的小手,左右看了看,將她推到一個角落:「在這裡等著,我上去看看,等他睡著了再帶你上去。」
「嗯。」杜蘅垂著頭不敢看他。
蕭絕悄無聲息地滑上去。
杜蘅睜大了眼睛,連綿的雨幕中死死地盯著牆上那一抹黑影。
時間變得十分難挨,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蕭絕重又回到地面,吻了吻她的頰,道:「等急了吧?走,上去。」
兩人重又回到窗下,蕭絕故技重施,打開半扇窗,以便靠近窺探。
杜蘅從他的肩頭朝里看了一眼,確定夏正庭已熟睡,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一隻瓷瓶,取出一隻金針刺破了指尖,往瓶里擠了幾滴鮮血進去。
不過片刻,從瓶里爬出一隻白色的小蟲,附在她指尖貪婪地吮/吸著鮮血。
蕭絕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白色小蟲的身體越長越大,漸漸通體變成淡金色,在漆黑的夜裡發出淡淡的金色的瑩光。
杜蘅抿著唇,輕輕一彈,小蟲揮動著金色的翅膀飛入房間,從夏正庭的鼻孔里鑽進去,轉眼消失不見。
「走~」杜蘅緊張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離開。
蕭絕重新關了窗,直接躍出牆外,會合了在暗中等候的魅影和暗影,迅速隱入山林之中。
等不急回馬車,已忍不住問:「剛才瓶子裡的,是什麼?」
「金蠶蠱~」杜蘅小聲答。
「你瘋了!」蕭絕恨不得捏死她:「要對付夏正庭,有千百種法子,何必非要,非要……」非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報復他?
他說不下去,狠狠地瞪著她。
怪不得她堅持要親自來,原來是用她的血養的蠱,旁人如何代勞?
杜蘅心臟抽搐,垂了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她知道,巫蠱之術向來都被視為邪門歪道,為正義之士所摒棄。
可是,若是用毒,京中高手如雲,前有鍾翰林,後有藏在杜葒身後那位無物不可為毒,出神入化的神秘高人。
她沒有絕對的把握——她制的毒既可以不落任何痕跡,又有自信除了她之外,世上任何人都解不了!
唯有下蠱,用的是她的血餵養,只聽她的命令,就算把苗族大法師請來,亦是無可奈何,非她不可!
她要的,就是這個唯一!
思之再三,決定鋌而走險。
唯一的顧慮,便是蕭絕。所以原打算瞞著他,偷偷進行——既然瞞不了,只好賭一把。
很明顯,她賭輸了!
世人再如何唾充她,鄙視她,視為異教邪說,魔女毒婦,她都無所謂。
唯有他不能。
一道輕視的目光,一個失望的嘆息,已重到令她無法承受!
蕭絕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堅決地命令:「以後,再不許養這種髒東西了!」
只要一想到,她每天都用自己的鮮血去餵那小蟲,就覺得心疼得要命——怪不得她這麼纖瘦,精血全給那玩意吸走了,能有精神嘛?
杜蘅握緊了拳頭,為他語氣里那抹無可錯辯的厭憎。
被蠱蟲蛟破的傷口本就難以癒合,此刻受到擠壓,重又流出鮮血,通過兩人交握的手流到他掌心。
蕭絕很快察覺出異樣,抬起手恨恨地道:「看,到現在還在流血!」
按道理,這么小的傷口早應該結痂了,可見這蠱有危險,多兇殘!
杜蘅強掩著失落,淡淡道:「只是一點小傷。」
「流這麼多血,哪是小事!」蕭絕氣急敗壞。
杜蘅心灰意冷,懶得多做解釋,將食指含入口中,道:「含一含就沒事了~」
轟地一下,蕭絕只覺全身的血液狂湧上頭,鼻間熱流一涌,鮮血灑下。
幸得雨大,天色又黑,轉瞬沖走,要不要糗大了!
蕭絕頓時面色鐵青,一言不發抓著她飛奔。
聶宇平在小山坡上等得正心焦,見他們回來,急忙迎上來:「事辦妥了?趕緊上車!」
「送大小姐回去!」蕭絕凶神惡煞地搶了一匹馬,扔下一句怒吼,冒著瓢潑大雨揚長而去。
魅影暗影自然是跟著自個的主子,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剩下聶宇平在風雨中凌亂:「這是怎麼啦,事情辦砸了?不至於呀……」
這裡離驛站也不遠,有什麼風吹草動,不可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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