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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獸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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鐲子打在身上,雖然不疼卻把琉璃嚇出一身冷汗。

這是鐲子是羊脂玉的,價值不匪,倘若是真砸碎了,一會夏雪醒了,她不死也要脫層皮!

李媽媽急忙走到*側,提高了聲音道:「四小姐,太太來了。」

夏雪睜開眼,果然見到許太太那雙含怒的眼睛,頓時一個機靈,瞬間清醒過來。

若是平日,她自是不懼,這時醜事剛剛敗露,多少有幾分心虛。

怯生生地擁被而起:「娘,一大早的你怎麼來了?」

「早?」許太太又氣又怒:「這都快晌午了,還早?以後嫁到婆家,也這樣沒規沒矩的?」

夏雪垂著眸:「我,我昨夜沒睡好~」聲音越說越低,幾不可聞。

許太太瞧了她嬌怯柔弱的模樣,長嘆一聲:「快起來!」帶了人去了暖閣。

琉璃便急忙上前,服伺著她梳洗。

夏雪壓低了聲音問:「又是哪個爛舌頭的,在娘面前嚼我的舌根?」

翡翠那日險些被賣,在她跟前越發不敢吱聲,輕手輕腳地幫她把頭髮挽起來,又把妝盒打開,讓她挑頭面。

夏雪意興闌珊,隨手指了幾樣。

琉璃小心翼翼道:「許是不放心小姐,特地來瞧你來的。」

「哼!」夏雪不屑地一撇嘴:「她現在恨不得我死,哪還會關心我?」

話雖如此,倒底心裡舒坦了許多,臉上也露出笑容來。

洗漱畢,便去了曖閣,撒嬌地抱著她的臂:「娘,我想吃飄香樓的醬瓜。」

一聽飄香樓,許太太的臉便拉得個老長,拂開她的手,道:「你個沒性氣的東西!哪裡沒有醬瓜買,非得飄香樓不可?」

夏雪噘了嘴,小聲道:「可是,我現在什麼都吃不下,就只有就著飄香樓的醬瓜,勉強還能喝一碗粥嘛~」

「你還有臉說!」許太太瞧她的樣子,竟有些要恃孕而嬌的模樣,氣得倒仰。

夏雪到底心虛,垂了眼瞼不敢吭聲。

許太太朝著李媽媽使了個眼色,李媽媽便端了碗黑糊糊的湯汁過來:「四小姐,這是太太特地命人給你熬的補藥,趕緊乘熱喝了。」

藥碗剛一近身,夏雪就被那股濃濃的腥味熏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用力一推,將李媽媽手中的藥碗打翻在地,跑出去「哇」地一聲吐了一地酸水。

琉璃幾個立刻上去,又是遞水,又是遞痰盂,又是遞帕子,忙得團團轉。

「太太~」李媽媽遲疑了一下,轉頭望向許太太。

許太太面沉如水:「再倒一碗。」

夏雪乾嘔了一陣,好容易緩過勁,扶著琉璃進屋,卻見李媽媽又端了碗黑漆漆的藥汁過來:「四小姐~」

「拿走,趕緊拿走!」她連退了好幾步,捏著鼻子嬌叱:「這什麼鬼東西,腥死了,我才不要喝!」

「這是太太費了好多心思才弄來的,對身子大有助益,小姐勉為其難,喝幾口吧。」李媽媽好說歹說,無奈夏雪嬌縱慣了,哪裡會委屈自己?

許太太見不是辦法,使了個眼色,上來兩個粗壯的婆子,一左一右架著夏雪的胳膊。

「幹什麼,放開我!」夏雪預感不妙,拼命掙扎。

無奈,怎敵得過兩個孔武有力的婆子?

很快被便按到圈椅上,眼淚汪汪地凝著許太太:「娘,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李媽媽媽就勸:「四小姐,你是太太身上掉下來的肉,要不是逼得沒有了法子,怎麼會走這條路?你就把眼睛一閉,橫下心來……」

「不,我死也不喝!」夏雪長在深宅大院裡,對那些正室整治妾室的手段也是一清二楚。

她還清楚地記得,幾年前曾有位姓殷的*妾隨著父親在任上,不知怎地懷了孕,被母親以安胎為名,接回家中。

有一晚她半夜醒來卻不見了娘,卻聽到外面有人在哭,扒到門縫上一瞧,卻發現原來是殷姨娘。

那一晚,李媽媽也是這樣面無表情地灌了殷姨娘一碗黑漆漆的藥,打下一個成了形的男胎,殷姨娘也悄沒聲息地死在了後院。

而她,躲在門後哆嗦著陷入了深深的夢靨中,之後便高燒了幾天,從此見了藥汁便生出種莫名的畏懼,甚至聞到藥香都覺得討厭。

而那個該死的杜蘅身上,就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淡淡的藥香!

直到今天,她仍然清楚地記得殷姨娘臨去前,那滿含著怨毒和仇恨的目光……

不,她不要變成第二個殷姨娘!她還年輕,她不想死!

這些話原本應該深埋在肚子裡,到死也不會吐露,卻在最恐懼的時刻,尖嚷了出來。

「殷姨娘」這三個字從夏雪的嘴裡迸出,許太太原本還滿是憐惜和不舍的臉上,立刻布滿了陰霾和絕決。

她猛地轉過身,冷冷迸出一個字:「灌!」

「不~~」夏雪不敢置信地瞠大了眼睛,絕望的叫聲,尖得幾乎刺破人的耳膜。

李媽媽低低一嘆,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四小姐,這都是命……」

「娘!唔……噗……」夏雪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拼盡全身的力量掙扎著,黑色的藥汁流進嘴裡,被她吐出來,濺了李媽媽一臉。

琉璃幾個嚇得面無人色,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咣當」一聲,暖閣的門被人一腳踹開,衛守禮闖了進來,劈頭奪下李媽媽手中的藥碗,咣地一下扣到李媽媽的頭上,啪啪兩個大耳刮,再一腳將她踢翻在地地,罵道:「老虔婆!你長了幾個腦袋,敢謀害國公府的長孫!」

李媽媽在府里養尊處優,幾曾受過這種辱,吃過這種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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