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霽(1/2)
偌大一座王府,入了夜已是寂然無聲。
一盞燈火忽明忽暗地閃著,沿著迴廊,漸漸向著園子的西北角行來。
「王妃,」紫菱驚疑不定:「咱們這是要去哪?」
伊思玲避而不答,只攥緊了披風的帶子,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低了頭疾行。
「哈哈哈~」漫天飛舞的雪花中,男子的笑聲猶如夜梟,驚心動魄之餘,卻又隱隱透著股悲涼和無奈:「現在,你可滿意了?」
伊思玲驀然駐足,仰了頭痴痴地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
紫菱聽出是南宮宸的聲音,駭了一跳,低聲哀求著:「王妃,回去吧,嗯?」
伊思玲不動也不吭聲,神情很是緊張。
紫菱掉轉頭,狠狠地瞪著春蘭,就是這個賤婢,攛掇著王妃做出這等荒唐之事!
杜葒根本沒注意到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高高的院牆,兩眼血紅,被幽暗的燈光一照,恍似一隻隨時要噬人的獸。
紫菱機靈靈地打了個寒顫,竟不敢再看,到嘴的訓斥也嚇得咽了回去。
伊思玲咬著牙,往前邁了一步。
成敗在此一舉,賭了!
杜葒立刻拽住了她的腕,伊思玲不解,回頭看她。
杜葒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象怕驚動了什麼:「再等等,還不是時候。」
紫菱茫然不解,卻也聽出她的聲音里那種撲面而來,藏也藏不住的興奮。
隔著高高的院牆,南宮宸的憤怒如決堤的洪水,呼嘯而來:「是不是非要分出高低對錯,才肯罷休?只有這樣,你才安心,滿意!是不是,嘎?」
咣當,嘩啦!
碎裂,破壞的聲音接踵而至。
紫菱本能地驚跳起來,卻看到杜葒的眼睛越來越亮,嘴角似乎還噙了一抹笑容。
她怎麼還笑得出來?
紫菱打了個抖,下意識地往外挪了一步,離她遠些。
「你狠,你真狠!一把火燒了,連個念想都不留,推倒重來都不行!」南宮宸的憤怒找不到缺口,心裡壓著一團火,燒得五臟六腑都要燃起來,不停地往嘴裡倒酒。
似乎唯有這樣,心裡那股邪火,那股躁熱,那絲煩亂,那種不肯承認的不安,才稍稍得以紆解或遠離。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紫菱懷疑再站下去要變得冰雕了,一牆之隔的小院總算安靜下來。靜到連雪花*的聲音都清晰可聞,靜得心驚肉跳。
杜葒忽地推了伊思玲一把:「可以了!」
伊思玲站了太久,手足已經凍得麻木,又是全無防備,被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雪地上。
「快去啊!」杜葒滿眼陰鷙,聲音裡帶出了一絲嚴厲和狠辣:「再拖得片刻,倘若睡死了,機會可就沒了!」
伊思玲倉惶地爬起來,接過杜葒強塞到手裡的燈籠,跌跌撞撞地朝著門走去。
杜葒動作敏捷,搶在她撞上門板之前,推開了虛掩的大門:「沉住氣!你是皇上御筆親封的王妃,不是那等低賤的侍妾!」
伊思玲瞬間挺直了背脊,拉了拉裙角,昂首穿過空空的庭院,邁上台階,在門前駐足,遲疑地回過頭看了一眼杜葒。
杜葒沖她猛力地揮著手,恨不能拿皮鞭抽她一頓。
伊思玲深吸口氣,終於推門而入。
撲面而來的熱氣流,刺激得她機靈靈地打個寒顫。
屋子極小,三間全部打通,一眼望得到底,是以她很快就找到了醉撲在羅漢*上的南宮宸。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挽起了袖子,先替他脫了鞋襪,再試著把他搬到*上。
平日瞧著挺清瘦的一個人,沒料到竟是這麼沉,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折騰得香汗淋漓,才總算將他安頓好。
緊接著,她找到暖窠,又尋了個銅盆,舀了熱水出來,把自己的絲帕放進去,擰乾了,細心地擦拭著那張足可令世上任何女人看了都臉紅心跳,俊美無匹的臉。
目光依戀地掃過他的飛揚的眉,挺直的鼻,以及抿得緊緊的薄薄的唇。
再順著往下,看著他曲線優美的脖頸,以及柔順地貼在脖子上的絲質衣領。
心裡模模糊糊地想著:裹得這麼緊,一定不舒服,要是能解開就好了……
「……哼……」南宮宸咕噥了一句,忽地握住了她的手。
伊思玲駭了一跳,這才發現,她不止是想,手已撫上了他的衣襟,頓時小臉驚得煞白,緊張得聲音都哆嗦了起來:「王,王爺……」
南宮宸忽地張開眼睛:「阿蘅?」
看到他幽亮的眼睛,伊思玲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僵成了木頭,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一個字也不敢吭。
他死死地瞪著她,眼前晃動著她誘人的紅唇。
少女特有的幽香,混著若有似無的藥香,淡淡地縈繞在鼻端。
那是夢裡的味道,那麼熟悉而又遙遠的記憶,刺激得下身緊繃,欲/望象一匹脫了韁的野獸,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
南宮宸的眸光轉黯,用力一拽。
伊思玲驚慌失措,直直地撞入他的懷中,鼻子碰到他堅硬的胸膛,眼眶一辣,淚水奪眶而出,開始掙扎:「放開,放開……」
他喘息加重,抬起掌,扣住了眼前晃動的身影,翻身壓了上去。
所有的綺念和幻想灰飛煙滅,剩下的滿滿的都是驚惶和恐懼。
伊思玲開始拼命掙扎,嗚咽著低泣:「王爺,是我錯了,你饒了我……」
可惜,她微薄的力量,又怎敵得過常年習武又醉了酒,失了理智的男人?
那一聲聲的求饒,不但沒有讓他起了憐惜之心,反而越發激發了潛藏在血液里的獸性。
曾經,她便是如此,在他的身下,婉轉的吟哦著,求著饒……
阿蘅,是阿蘅回來了!
不能放手,不能讓她離開,她是他的!
「噝」裂帛之聲響起,滾熱的身子覆上去,狠狠地貫穿了少女的柔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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