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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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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冷雨敲窗。

杜蘅躺在*上,反覆地猜想,顧洐之故弄懸虛,究竟有什麼深意?

如果鑰匙毫無意義,只是故布疑陣,為何如此鄭重叮囑蕭絕收集鑰匙?

如果真那麼意義重大,為何任她留在母親手裡,不交給蕭絕保管?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鑰匙在蕭絕手裡,絕對比在母親手裡安全。

蕭絕也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想的卻全是慧智,南宮宸。

可惜,任他想破了腦袋,也不出表面看去,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這三個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他們之間,到底隱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心裡,象有無數隻小爪子,不停地撓,撓得人心裡痒痒的,偏又撓得不痛快。

「阿蘅,」終是忍不住,翻過身去,支起肘看她:「今天見著小禿驢了?」

「什么小禿驢?」杜蘅惱了:「那是我師傅。」

「你們說啥了?」他真的好奇,到底是什麼,讓慧智跟他說那樣一番話?

「師傅雲遊去了,沒見著。」杜蘅的意興闌珊看起來不象假的。

蕭絕翻個白眼:「小小年紀,他雲個什麼游?駕鶴西遊還差不多!」

小禿驢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越來越高了,不過是從山上到了山下,也好意思叫雲遊!

「別瞎說!」杜蘅不滿。

「那你今天找他,是什麼事?」蕭絕順勢追問。

「呃,」杜蘅目光閃了閃,音量倏地低了下去:「我想請她給娘做場法事。」

「非年非節的,做什麼法事?」蕭絕眯起眼,並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騙人也該編個靠譜的理由,這麼假的藉口,也好意思拿出手?

杜蘅默了默:「你能不能不問?」

蕭絕一窒:「如果我非要問呢?」

「那我只好說假話騙你了。」

蕭絕氣得直咬牙:「你,就不怕爺脾氣上來,拆了那破寺!」

杜蘅把手環上他的腰,臉埋到他胸前,蹭了蹭:「你是好人,才不會遷怒無辜。」

蕭絕拉開她的手:「滾,使美人計也用。」

「真的沒用?」她輕笑,輕輕碰了他一下。

「噝!」蕭絕吸口氣,做勢欲往上壓:「你這小妖精,果然學壞了!」

她咯咯輕笑著躲閃:「不成,我被你折騰得,到現在還全身酸疼著呢。」

蕭絕磨著後槽牙,一口咬上去:「誰讓你撩爺來著?疼也給爺忍著!」

「等等!」杜蘅雙手撫著他的胸,仰頭看著他:「爺可是答應過我,不論我捅出什麼漏子來,都給我兜著。這句話,現在還算不算數?」

「算,」蕭絕愣了下:「當然算!爺說的話,一個唾沫一口釘,怎麼不算?」

「那就好,」杜蘅慢悠悠地道:「明天,我就去捅天了,你可得要給我兜住了。」

「你想幹嗎?」蕭絕心頭突地一跳。

「不告訴你!」

「好啊,又拿小爺開涮!看爺怎麼收拾你……」

白蘞聽著房裡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笑聲,憋在心裡的這口氣,才總算吐了出來,躡手躡腳地退到門外,帶上門拍拍胸口,笑了。

總算是雨過天晴了,晚上那通吵,還真是嚇人!

這場暴風雨,來得快去得也疾。

待第二日天明,杜蘅醒來,推開窗,已是滿眼清爽,就連落葉都被掃得乾乾淨淨。

吃完早飯,早例去聽雪堂請安。

穆王妃還在沉浸在離情別緒中,躺在*上厭厭的不想動,也不說話。

杜蘅陪著說了幾句話,看著時辰差不多,就帶了紫蘇幾個去了回事廳。

辰時一到,幾個婆子陸續進來點卯。

杜蘅卻不象往常一樣放人離去,也不發話,就這麼讓人站在一旁等候。

眾人莫名其妙,卻也不敢催,只得捺著性子等。

一直等到巳時正,回事廳里也只稀稀拉拉站了十來個婆子。

杜蘅掃了眼厚厚的花名冊,淡淡道:「傳我的話,應來而沒來的,通通都革了差使,每人打十板子,發賣出府。」

話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紫蘇,你去曹嬤嬤那裡,把鑰匙和對牌拿過來。」杜蘅若無其事地繼續發號施令。

「是!」紫蘇早就在等這一天,立刻摩拳擦掌地出去了。

「一下子革這麼多人,空出來的差使怎麼辦?」有膽大的,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杜蘅似笑非笑:「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還能沒有?有銀子,還怕沒有人當差?」

眾人驚得瞪大了眼睛,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去。

「這可不是小數目,五十幾號人,還都是管事的。全革了,府里豈不亂了套?」油燭局的李婆子,實在按捺不住,直愣愣地問了出來。

杜蘅氣定神閒:「亂不了!大管事革了,二管事頂上,二管事革了,還有主事的,全都革了,還能從別處調。府里幾千人,還怕挑不出幾十個管事來?」

這段時間,讓姽兒私下結交那些婆子,已經把府里各人的心態都摸透了。

暗中又讓白芨沒事到處跟人聊,府里的情況說不上爛熟於胸,也了解了個大概。

就等著這麼個機會,突然發難了。

拿了花名冊遞到姽兒手裡:「就照著冊子,立馬挑了人頂上。」

「是。」這可是個大大的肥差,姽兒萬沒料到,杜蘅竟然把這個美差派到了自個頭上,登時喜不自禁。

立刻就帶了人下去,安排差使,辦理交割。

世子妃一口氣革了五十幾位管事的消息,就象張了翅膀般飛了出去。

一群人就吵吵嚷嚷地衝進了回事廳,更有那膽子大的,居然跑到聽雪堂去吵。

幸得杜蘅早有準備,派了人守在聽雪堂前,凡是來鬧事的,一律捆起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捆了十幾個。

那些人見勢頭不妙,只得掉轉頭,再往回事廳來。

轉眼的功夫,回事廳里就擠滿了人。

要說法的,評理的,助威的,看熱鬧的,吵吵鬧鬧的,比菜市場還亂。

「閉嘴!」初七跳到椅子上,抽出黑漆漆的長劍,呯地一劍將桌子劈成兩半:「誰再吵,我就劈了誰!」

偌大的回事廳,轉瞬鴉雀無聲。

曹嬤嬤越眾而出,板著臉向杜蘅福了一福:「世子妃想要,老奴可以理解。但是這樣蠻幹,除了讓人反感,根本不能讓人心服口服!」

「哦?」杜蘅微微一笑:「你覺得我做得不對?」

「不是不對,」曹嬤嬤傲然道:「是不妥。」

「哪裡不妥?」杜蘅好脾氣地問。

「府里有府里的規矩,凡事都得按規矩來。象世子妃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只憑自己的喜好辦事,遲早是要出大事的!」

杜蘅忽地將臉一沉:「曹嬤嬤也知道凡事要講規矩?你且捫心自問,可曾真正把我當成主子?有哪家的主子象你這樣,敢越過主子直接做主?」

曹嬤嬤張了張嘴「我……」

紫蘇立刻搶白:「哼!這可真是稀奇,奴婢不稱奴婢,竟跟世子妃稱起你我來的!」

曹嬤嬤臉上陣青陣白:「老奴……」

杜蘅在面沉如水,將點名冊嘩啦一下,扔到她腳下:「倘若事先沒打招呼,今天做此處理,那就是不教而誅,是我不對。但我一個月前就跟各位訂立了規矩,言明了條程。你且看看,到現在,回了幾樁事,點了幾回卯?」

她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掃過人群:「你們說,我花了銀子,卻沒人辦事,要你們何用?」

那些婆子很是委屈,爭先恐後地辯白喊冤:「差使都辦了,只不過,沒來回世子妃而已。」

「不是我們不來,是曹嬤嬤壓著,不許我們來。」

「對對對,我們早就想來,不過是被她管著,沒法子……」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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