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逃婚】不作死,就會死4(2/2)
故而經過慎重的思慮,百里醉淡淡的笑了笑,對梅梅和桂媽道,「瞧把你們高興的,找幾個人把這些收拾歸置下,待會兒我親自挑些好的送去給公公和婆婆,其他的都搬入庫房吧。」
沈家給她的聘禮不少,把這些填進去不算什麼。
再說她有了實封,就算一戶只有一個人,兩百個人每年都要給她納稅,這輩子也餓不死她了。
聽她想都沒想就那麼吩咐,桂媽臉一僵,往前走了步,欲言又止。
小姐過得不容易,有沒什麼依傍,姑爺和女皇不清不楚,這封賞是怎麼來的明眼人還看不明白嗎?
總歸抱著真金真銀,比依靠哪個人都踏實,怎麼說入庫就入庫。
入了庫房,那些賞賜等於全給了沈家,沈家那麼巨富,不缺這個錢啊!
桂媽開聲想勸,那麼多雙耳朵都聽著了,急得她上火。
就在這時,竟然是沈瑾瑜走了出來,道,「既然是皇上給你的賞賜,這些你就都自己留著吧。」
說著他喚慕寶來吩咐,「把懷樓收拾出來給少夫人當小庫房,太王夫好似還在國色天香樓,他精通機關巧術,請他來看看,做個防賊的陣,圖紙留下給少夫人看仔細,聽明白了嗎?」
他一口氣交代完,罷了不僅慕寶睜大了眼直愣愣的盯著他瞧,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什麼時候變得……
「不用麻煩了。」
百里醉轉身對他道,「賞賜那麼多,我根本用不上,還要請那位……太王夫大人,是蒙國那一位嗎?多不好啊。」
她直接使了人,再一概而論的手指許多隻箱子,「抬去吧,堵在這裡連路都沒法走。」
小廝們面面相覷,看看沈瑾瑜又看看她,沒敢輕易動。
百里醉復而看了他一眼,眼色很淡,全沒了張牙舞爪的活潑勁兒,看得他怪不是滋味的。
他不好再勉強,只得揮手,「照夫人說的辦。」
話一發,眾小廝上前來七手八腳的搬東西,場面一時間變得很熱鬧。
路被堵了,人沒法擠著出去,沈瑾瑜只好往廳里走。
他訕訕的,說不出什麼心情,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百里醉。
見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因為接旨的緣故,那穿金戴銀的背影被繁瑣的珠釵手飾和一層層的華袍覆蓋得累贅不堪,明明單薄的雙肩都快承受不住了,卻還在死死硬撐。
他知道她受委屈了,連一開始是她主動拿著婚書來算計自己這一茬都沒功夫計較。
這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沈瑾瑜的人吃了悶頭虧,打一巴掌再給顆糖,他的臉要往哪兒放?
轉而又才意識到昨天是自己要她去見祁若翾,原來還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啊,明明主意是他拿的,怎麼他那麼的不舒服?
登時心裡更加複雜,說不出的堵得慌!
合著好像是他聯合了別個來欺負她一樣。
他以為按著百里醉的財迷性格,應該會高高興興的把東西搬自己屋裡,關上門數銀子才對。
可她卻提出把東西全衝進庫房!
這舉動她沒有明說,他也能猜到用意,是打算開始和他和沈家劃清界限了麼?
也是的,回想昨天在街上,些許話他說得太過。
她有了實封,隨時可以與他和離,逍遙自在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他相信憑她的小聰明絕對能夠擺脫百里家的控制。
到那時候他就和她真正、徹底、再沒後續的完了!
沈瑾瑜驀地一怔,終於清楚明白的發現,他並不想和她……完。
眉頭隨著這重可怕的念想深深的攏聚到一起,擰出幾道舒展不開的褶子,連眸光也變得混沌不清。
就在他在思想掙扎里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時,再一回神,發現視線里的人早就不見了。
沈瑾瑜心下慌了神,邁開步子就想去找,冷不防慕寶往他跟前一擋,舔著臉討笑,「二公子,老爺那邊派人來傳話,午飯請您與少夫人過府一道用。」
多得慕寶把他擋了下,叫他清醒了幾分。
剛才自己在做什麼?步調都亂了,滿腦子的百里醉,這……太不對!
莫非他真的對那丫頭……
「二公子?」
慕寶燦爛的笑著,又甜絲絲的喚了他一聲。
自打小姐嫁去蒙國做汗妃之後,他就跟在沈瑾瑜的身邊做事,比管家還受器重。
他的為奴之道只有一條:忠心耿耿,別去猜主子的心思。
由是此時他根本沒主意到沈瑾瑜的心理變化,還一個勁兒的誇獎百里醉,「少夫人真是大度有孝心,不但把賞賜都歸到庫房,還要親自從裡面挑選好的給老爺夫人送去,唉,不愧是一品誥命夫人!」
沈瑾瑜聽了他的說話就煩!
一品誥命夫人……
祁若翾到底想做什麼?既然不願把心給他,不如索性斷乾淨,更別插手他的事!
心思一定,他道,「去把太王夫找來,照我剛才說的辦!」
丟下這句話人就拂袖離開了,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連走路都帶著殺氣騰騰的風。
慕寶踮著腳目送他半響,滿臉想不通,「怎麼一會兒放晴一會兒雨的。」
這年頭,做個下人不容易啊!
……
其實經過昨天發生的那些,百里醉感悟許多,人活一輩子,總生氣和自己過不去的那是傻子。
既然她有錢了,那就真的放寬心過有錢的好日子,瀟瀟灑灑,安安逸逸的過完這輩子吧。
女皇和沈瑾瑜的事,她不攙和!
有了實封,接下來就該為將來認真打算了。
女子話坊她想繼續開下去,畢竟構想是她的,但從沈家撈錢絕對不能夠了,這點自尊心她還有。
她琢磨的是,沈老爺和沈夫人都很喜歡自己,和沈瑾瑜和離前先把這層關係打好,要是老爺子願意,以後還可以繼續做生意夥伴。
不願的話……那就另外再想其他點子吧。
畢竟錢是賺不完的,轉念一想,和沈家多扯關係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做了這個決定,百里醉從賞賜里挑選了十樣自認為覺得體面珍貴又大氣的寶貝帶上,快正午的時候,和沈瑾瑜一道坐上馬車,往沈府方向去。
……
蒼闕城不同其他城池,因為商貿頻繁,大街小巷連做生意的小販都比其他地方多出幾倍,任憑再寬闊的街道也時時都人擠人。
因此,在獨孤夜做城主的時候就頒了一條法令,特別限制流動小販的攤子尺寸,還有過街馬車的大小。
百里醉和沈瑾瑜面對面坐在車裡,基本就裝不下再多餘的東西了,連其他帶回沈府的禮物都是用人挑著跟在後面的。
這與來路上的車簡直沒法比,兩人膝蓋頂膝蓋,別說多侷促。
百里醉不知道,她無意識的淡薄發揮反而把沈瑾瑜的心攪亂鬨鬨的。
加上二人早晨起來的時候又那麼詭異,這時候相處在狹小的空間裡,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沉默中,倒是很默契的懷念起不久前一路上插科打諢鬥嘴逗樂的日子來。
至少那時他們相處得很自在,不想此時,說不準哪裡不對,好像哪裡都不對,何時起變得不對的?
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都這樣了,不如說開吧?
決定做了,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對方,異口同聲——
「我有話要跟你說。」
接著又是不約而同的愣住。
沈瑾瑜先是故作大方的一笑,「你想說什麼?」
難得讓她一次。
百里醉受不了他那麼笑,一點兒攻擊性都沒有,還……挺發自內心的溫柔,徹底受不了!
她低下頭去,平平靜靜的說,「也沒什麼,就是想問你,我們什麼時候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