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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公子……挨算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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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災民來到蒼闕一事,獨孤夜早早的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東都,雖對祁雲澈的行蹤隻字不提,但而今想來,這早都不算什麼秘密。

只來的人竟是原本該與睿賢王鎮守京城的祁璟軒,當中蹊蹺,祁雲澈和汐瑤心照不宣。

兩人稍做了整理,一同去到中廳,十二爺已在獨孤城主的作陪下飲得半盞茶。

廳中暖意融融,氣氛頗為歡愉。

獨孤夜的兩個女兒似乎很喜歡祁璟軒,六歲的那個扯著他的頭髮玩兒,四歲的乾脆爬到他腿上撒嬌,咯咯的笑聲不斷,叫人絲毫覺不到外面的重重危機。

下人掀起紗帳,來人走了進去,一眼便看見祁璟軒被兩個小丫頭折磨得滿面愁苦不知所措的模樣。

在他身後,還站了兩個隨行的將士,將士面色肅然,目不斜視,更像袖手旁觀。

「你這是——」

汐瑤和祁雲澈同時一僵,都忍不住笑起來。

「七哥,汐瑤……」祁璟軒想站起來,礙著腿上壓著一個,且是他起身到一般才發覺,自己的頭髮不知何時被獨孤月在椅子後面打了個死結。

無奈,他又坐了下去,「噯,你們別笑啊……」

他穿著與平時不同,裡面還是月白色的袍子,邊緣有白狐毛做點綴,只多了一副軟甲護在上身要害處,如此少卻他與生俱來的書卷氣,平添了幾分英武不凡。

墨發全然高高的束在腦後,任其流瀉下來,這麼裝扮起來,似突然長了好幾歲,人也更加俊朗了。

加之他本就生得一張討人喜歡的純澈面孔,也難怪會惹得獨孤家兩個丫頭粘著他。

見祁雲澈來,獨孤夜便不再縱容女兒們,吩咐丫頭婆子將小姐們帶下去,是該說正事了。

反正方才只是拿祁璟軒無所適從的可憐樣子來當個消遣。

汐瑤落座就與他貧起來,道,「十二爺,許久不見,你這一身雖風塵僕僕,卻有大將風範吶!」

祁璟軒被兩個俏丫頭纏得滿頭是汗,這會兒總算被放過,拿起剩下一半的茶就灌。

到底是跟著睿賢王打過仗,舉止不拘一格,終歸和從前不同了。

「我哪裡有什麼大將風範!」

放下只剩得茶渣的青花瓷杯,他俊眉深蹙,「那個軒轅曜何其狡詐,若非有皇叔公幾次三番提醒,我早就著了他的道!」

「京中情況如何?你為何會來這裡?」祁雲澈面目不如汐瑤輕鬆,只撿了緊要的問。

昨個兒深夜他才得傳令兵來報,說十二爺約莫今日午時後入蒼闕城,聞言祁雲澈就覺得不對。

十二本該鎮守京城,東都離蒼闕更近,父皇何以會放著那麼多人不用,偏把十二調派來?

蒼闕不過是災民之災,京城可是祁國腹地!

況且在時間上,也不太相符合。

說起這,祁璟軒才娓娓道來。

自汐瑤得賜婚去了河黍,他暗中領了密旨,表面上換了祁煜風前往東都大婚,實則是隨同睿賢王搬兵馬守京城!

不得多日,張家的精銳之師果真鐵蹄錚錚的踏來,兩軍在據京城百里外的瓮城交戰。

軒轅曜兵法詭異,聲東擊西運用得精妙自如,幸得祁錚指點,祁璟軒才與其周丨旋半月有餘,始終不曾讓叛軍再向京城踏進半步。

「東都形勢一定,父皇便命玉哥來助我,那時張家的叛軍只剩不足一萬,皇叔公回京坐鎮,我則帶兵追剿軒轅曜,我猜他想逃往南疆,便一路追了來。將將至東長城中,就在山裡搜到十幾個災民。」

臨東地形特別,由西至北是個『凹』字的形狀,東長城就建在那當中最薄弱處。

此地北近蒙國,南靠苗域南疆,東臨東華海,中有狂匪橫行,雖有繁華的蒼闕,周圍的城鎮卻常年飽受平窮之苦,是個不平地。

祁璟軒追到那處儘是深山密林,莫說平時了,常年都荒無人煙,見到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還自稱『災民』,不禁起了疑心。

他一邊回想當時的情景,一邊道,「我起先以為他們是苗域的探子,經過拷問後才得知廣禹州災荒一事。」

又是災荒又是瘟疫,八千災民得了紅衣仙姑的指引,自西向東前往蒼闕城,祁璟軒深覺此事蹊蹺,反正都追到這個地方,便來看看。

眼下苗疆正在內亂,或許軒轅曜會躲到蒼闕也說不定。

聽他說到在山中遇到災民,獨孤夜已然沉了面色,轉而吩咐身旁的下人,請夫人帶兩位少小姐去沐浴換衣。

祁雲澈聞言也是蹙了眉,「他們當中可有人染病?」

這瘟疫古怪,落毒只是種猜測,一聽祁璟軒是這樣來的,不免讓他擔憂。

雖至今日還不得人發病,可城中的大夫束手無策,連個緩解的藥房子都拿不出來,只此,不得不多加小心。

祁璟軒曉得他的意思,便道,「那些災民不假,因著來時走的多是山路,掉了隊,才被我們在山裡遇到。是一家祖孫三代,獵戶出身,均不得染病,若非被我們遇到,怕是想在山中躲一陣子,沒打算來蒼闕了。」

他說著便站了起來,精神奕奕的展開雙手讓祁雲澈和汐瑤打量自己。

「這兩個月來我可是天天騎在馬背上操練著,來時我都問清楚了,這瘟疫七日則發,足月必死無疑,我審問那幾個災民已得九天,你們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一番解釋罷了,獨孤夜面色稍霽,汐瑤和祁雲澈亦鬆了口氣。

祁璟軒混不覺自己有多危險,反露出無邪神情,不解道,「怎的一個個都愁眉苦臉?」

獨孤夜斜斜睨了他一眼,祁家的十二皇子早有所耳聞,這還是初次見面,倒是個無害的。

心中思緒一轉,他笑道,「璟王爺追丟了前朝餘孽,故而藉機到我蒼闕城來偷閒的麼?約莫算來祁皇應當知曉城中情況,不日便會派欽差大臣來,璟王爺打算何時動身回東都復命?」

原以為他就是欽差大臣,結果不是,叫人好生失望。

祁璟軒自己來不打緊,問題是他那三千兵馬已經在城外安營紮寨,蒼闕再富庶,也要被吃空了!

故而聽完這來龍去脈,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獨孤城主忙不迭趕人。

「我不能小住幾日麼?」孤零零站在廳堂正中,祁璟軒凝眉擺出副可憐的小模樣。

雖然他沒有看汐瑤,卻讓她立刻想起自家飛墨和凌歌初初被送來竹舍時,那張嘴嗷嗷待哺,無依無靠的情景。

眼下的璟王爺如是。

她兀自一怔,側首向祁雲澈徵詢著看去。

祁雲澈不語,平靜自若的端出看戲的姿態,抿合的唇角有微微上揚的弧度,心中應當有數了。

「璟王爺想小住幾日,我自不敢有所阻撓。」獨孤夜話語溫和,非常有技巧。

「只不過璟王爺有軍令在身,軒轅曜固然狡猾,擒不到他,祁皇若要問責,少不了是一頓皮肉之苦,對冷家和淑妃娘娘也不大好吧?」

這一句,他問的是祁雲澈。

他們在此地忙得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有閒情逸緻去照顧這位辦事不力的小王爺?

雲王身為兄長,理當在此時勸其回去請罪。

哪想祁雲澈還沒說什麼,祁璟軒倏的收起前一刻還如小貓兒般討人喜愛的乖巧,遺憾道,「那真是太不湊巧了,本王得知有災民身帶瘟疫來蒼闕,立刻派人去請本王的師傅來此為災民醫治,只可惜——」

他搖搖頭,又嘆嘆氣,十分的無奈,「師傅性情孤僻,若待他來到城中發現本王不在的話,興許會掉頭就走也說不定呢……」

才將是誰放任自己的女兒作弄他來著?

大祁三歲的孩童都曉得,璟王爺自小跟隨國師遊歷大江南北,皇上都要誇他一句『絕世』。

乖巧是天性,可若要使起壞來,絕不遜他幾個哥哥。

抓過發尾看看,結已經解了,卻皺巴巴的,祁璟軒心下有些難過。

「本王有軍務在身,確實不能多留……哦對了,獨孤城主應當曉得的吧?本王的師傅就是國師,不過現下說這些也沒用了。」

說著他竟就沖兩個將士揮揮手,轉身就走,委實幹脆。

身後,獨孤城主極不情願的開口,沉沉的聲線里,是壓抑得發指的窩火,「璟王爺……舟車勞頓,不若留下稍適幾日再說……」

汐瑤忍不住埋頭掩笑,來了這麼多天,祁雲澈被獨孤夜當手下人使喚,她早就不痛快。

權當十二在報仇了。

祁璟軒聞聲歡喜的定步轉回來,「那我不用走了吧?如此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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