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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擲萬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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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蒼闕城,剛入夜。

在獨孤府上修養了幾日,祁璟軒恢復完全,明日便要啟程回京。

獨孤城主親自設宴為他踐行,兩個女兒抱著十二皇子的腿哭得花了臉,場面委實惹人歡笑。

看來,東華海和祁國不止此一時,只怕將來很多年都無法開戰了。

酒宴到了末尾,祁璟軒忽被兩個黑衣人當眾劫走,卻……無人為之擔憂。

……

獨孤府後門。

祁璟軒慌亂的喊著『救命』,而後被扔進一輛馬車中,待他望見車內的兩個人,這車已經動了。

「七哥……」還有一個,他好似認得,又好似不認得。

祁雲澈就坐在他的正對面,身上著的還是方才酒宴上著的深紫色錦袍,只外面多了件禦寒的黑色裘皮大氅。

可是他旁邊坐的那個是誰?

帶著幾分酒意,祁璟軒頭暈眼花的盯著那穿白衣的公子看,車內沒有燈盞,故他只能望個大概。

那身形,那輪廓,還有穿戴,似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難想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他是與七哥在一起,那就不得什麼問題了。

罷了,他掀起車簾往外看,又問,「這是要去哪裡?」

「花樓啊。」那白衣公子輕飄飄的答他,話語裡儘是笑意和濃厚的興致。

「花樓?!!」他思索半響才反映過來,酒都醒了大半。忙努力擺出正色拒絕,「不可不可,那不是什麼好地方,七哥,你更不能去,汐瑤會要你的命的。」

「哦?」祁雲澈也笑了,望了身旁嬌俏俊朗的公子一眼,他道,「其實這不是本王的意思。」

不過他倒是想問問,倘若他去花樓,她是不是真的會要了自己的命。

「不是你的意思?」祁璟軒立刻望向那白衣公子,蹙起眉,如臨大敵,「你是哪個?膽敢慫恿大祁親王逛花樓,好大的膽子!」

祁雲澈應道,「確實是個膽大的。」

汐瑤被祁璟軒大義凜然的樣子逗笑,用手裡的扇子敲了他腦袋一記,「傻子,你說我是哪個?別說有好事我不惦記你,今兒個帶你去瞧個熱鬧!」

……

蒼闕城有二樓其名,一為顏家的敗金窟國色天香樓,一為陳娘子香脂艷粉的花樓。

這二樓只相隔了一條街,同樣的熱鬧,不同的聲色。

馬車駛入鬧市,大街小巷到處掛起紅燈籠,人聲鼎沸,各種吆喝聲將這臘月的天烘得暖融融的,熱鬧至極。

快到上元節了,一年將至,來年又是新的起始。

不過短短數天,城中已恢復繁華之景,顏莫歌說得沒錯,誰能保著天下太平,百姓就供奉誰。

故這百姓才是最善忘的,祁氏皇族,離他們太遙遠。

才落車,祁璟軒便嗅到一股撲鼻的脂粉香,門外早就被堵得水泄不通,打眼瞧去,儘是穿著富貴的男人,有老的,有少的,更有相貌醜陋肥頭大耳的。

五層的花樓,衣著鮮艷暴露的女子們站在廊上,倚在窗邊,不時伸出玉手,朝樓下的老爺們揮動繡了好看花紋的手帕,若是望見哪個男子生得十分俊俏,便直接將手帕向他拋去。

那絲帕造得極為精巧,在四個角上均縫製有豆大的鈴鐺,故好拋得很,單單祁璟軒雙腳才落地,已經有兩方鈴鐺帕落到他頭上,蓋了他的臉。

汐瑤與祁雲澈隨後下來,與他境遇不盡相同。

他們三個一出現,登時將周圍其他俗不可耐比了下去,引得樓上的女子們連連嬌喚,只求多看自己一眼。

「哎呀,想不到我也有。」一手握著摺扇,一手打量才到手的鴛鴦紋絲帕,汐瑤樂在其中,「本公子也算得儀表堂堂,玉樹臨風了吧?」

把帕子揣懷裡,一會兒讓那個姑娘來給自己倒酒喝。

祁雲澈聞言斜目瞥去,見她入戲得很,不禁感到好笑,倒是她這一身男兒裝清俊如美玉,雖不及祁若翾那般*灑脫,卻別有種陰柔韻味。

勾了勾唇,他戲謔道,「就是矮了點。」話罷展袍先跨了進去。

汐瑤黑臉,忙不迭的翻眼皮瞪那卓越背影。

祁璟軒從她身後來,在與她並肩時不望伸手在她和自己之間來回比劃了下,末了也是笑,「身為男兒,是矮一些。」

汐瑤氣結!

……

不知道的人只當這座花樓是為了和國色天香樓叫板,故此其中格局與之相差不多,只裝飾華麗些,氛圍更完全不同。

入得這樓,滿眼衣香繽影飄在身前,盈盈柳腰搖曳著婀娜風姿,酒色聲迷,不小心與哪個姑娘望在一起,定會得一記將你化成水的媚眼,魂都被勾走了。

祁璟軒雖遊歷了大江南北,可始終是同國師在一起,大場面見了不少,但這樣的地方,真真是頭一回來。

既來之則安之,抱著如是心情,他一路走馬觀花,瞧得仔細。

別說,這些姑娘們個個精雕細琢,年輕美貌,只妝濃了些,並不比宮中伺候在主子身邊的那些宮女差。

轉而他又想到她們為了生計,又不覺唏噓,為之傷感。

聽他悲了幾句春秋,直徑上了三樓視線最闊的雅間,顏莫歌早就等在裡面,酒都飲了兩壺。

這雅間和國色天香樓是一樣的,都不得門,面前垂著半道金粉帘子,透過簾直接可以望見一層闊台上的一切,裡面放的竟是張大*!

*的兩側各有一張軟塌和幾把同樣華麗的椅子和桌,看得祁璟軒連連嘆聲,不愧是*!

此時顏莫歌正橫在居中那張看似鋪了艷紅綢緞的*尾,裳音和裳昕並站在他左側,腰板挺得倍兒直,雙眼含著火光,哪個不正經的姑娘敢往這裡頭鑽,二話不說打出去!

見人來,顏莫歌先把男兒裝扮的汐瑤打量了個遍,中肯道,「麵皮是不錯,只可惜——人太矮小!」

前半句讓那人兒心花怒放,後半句……她只好繼續掀眼皮瞪人。

祁雲澈兀自在一張紫檀雕花大椅上坐下,問,「何時開始?」

聞他一說,祁璟軒這才反映過來,也問道,「我們來此地做什麼?」

雖說這花樓是他頭一回來,可裡面有什麼,來這裡的人多要做什麼,他豈會不曉得?

怪就怪在汐瑤特地換了男裝,七哥看上去是陪她來的,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待會兒你就曉得了。」顏莫歌呵笑了聲,意興闌珊的翻身背對,「到了叫我。」他要先眯一會兒。

……

子時,尋常百姓家早就歇燈入睡,這花樓里才將將到了最熱鬧的時候。

因著前些日蒼闕被災民和假瘟疫肆虐,人心惶惶,饒是有銀子也不得人出來多有閒逛,陳娘子特此弄了這場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香艷競賣,據聞搜羅了大祁東境美女無數,引恩客們從四面八方趕來。

瞧著沒有說的那樣誇張,也算得上件熱鬧事。

這時祁璟軒才聞得實情,不禁大吃一驚,看向已經開始競賣第一位女子的紅色闊台——

「呆會兒……呆會兒袁洛星要被叫賣?是左相大人家的千金,那個袁洛星??」

顧不上什麼皇族風範,他站在帘子里睜大眼望那人兒。

叫價聲此起彼伏,台中的女子周身只得一匹半透明的紅綢裹身,香肩和玉足盡露!生生刺激著他的眼。

無法想像袁洛星也會站在那裡,並且還要被人——叫賣!

樓下活色生香的畫面不斷震撼著祁璟軒,「她……她是什麼時候來的?你們又怎樣知道?」

「還用問麼?自然是她太蠢,送上門來找死,本公子禮尚往來回敬她罷了。」翻身,顏莫歌坐了起來,帶著滿面困意對裳昕道,「喊陳娘子把人放在下一個。」

這裡委實太吵,根本睡不安寧。

聽他口氣,這個陳娘子該是為顏家效命無疑。

可祁璟軒還是覺得不妥,回身問汐瑤,「那我們是來買她的?」

汐瑤笑靨如花,「不買,我們是來抬價的。」

「那誰買?」十二爺臉上寫著『無邪』二字,還真怕袁洛星被哪個粗鄙之人買回府上糟踐。

汐瑤不回答他了,自顧笑得神秘。

祁璟軒詢問的看向他的七哥,祁雲澈悠然自得的飲茶,一派雲淡風輕,只道,「別看我,我什麼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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