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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花,灑脫的去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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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失措愕然,心在狂跌。他拒絕了她?

為什麼?

「只要……只要我們跑開就是了。」她滿臉都是倉皇和不安,眼淚倏的滾落,根本控制不住。

她抓著他的手不肯放,「你不是說你心裡是有我的嗎?我也有你,所以,所以……」

所以她為他捨棄了前朝浮華的夢,身為皇族公主的責任。

「我知。」陳月澤對她笑,面色溫柔,他抬手替她拭淚,姿態里都是愛意。

她仿佛意識到了,可她不甘,好不容易才下的決心,好不容易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好不容易……坦然面對自己的心。

「你看——」她放開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將祁雲澈給她的那支裝有南疆聖女之血的瓶子取出,呈到陳月澤的眼前。

「他答應過我,這是他親自給我的,是你為我求得的對不對?你若不想和我在一起,為何要廢那麼多心思?有什麼不行的,只要你願……意……」

軒轅穎倏的啞了。

是了,是他不願意。

那麼這解藥——

垂頭望去,捧在手中的瓶子沉甸甸的,它能解開她最後的束縛!

激烈起伏的情緒在瞬息間歸於平靜,有什麼碎裂的聲音,隨之她的身體連同三魂七魄一起落空。

「這不是解藥,對嗎?」她眸光清然,淚如泉湧。

這是毒藥,是祁雲澈與她設的圈套。

而眼前她的心愛之人,只不過特地來送她最後一程。

陳月澤仍舊是不語。他蹙眉凝視她,眸光哀傷而情深。

是的,那不是解藥,為她準備的兩支都不是!

「哈!哈哈哈……」軒轅穎後退了兩步,喃喃自語,「所以是我罪有應得?所以……是我錯過了?」

他只應她會為她找到解蠱毒的藥,卻沒有說過會與她私奔,陪她到地老天荒。

她還以為自己仍有機會呢。

那也只是她以為……

她一個人死,能換來多少?這很值得,這很公平,成王敗寇,她該認命!

遠處追捕的侍衛舉著火把搜尋而來,陳月澤回首看去,還有一些距離,還未發現他們,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然再當他轉回頭來,軒轅穎已經打開了裝著毒藥的瓶子,舉在唇邊。

「小穎——」他霎時心驚,向前傾了傾身。

奈何他又想起了他的身不由己,腳步終是不曾向她靠近。

兩兩相視,不過伸手可觸及……

「我不會讓你為難。月澤,小心祁煜風。」她平靜的對他說。既然他做了選擇,而她唯有一死,何不灑脫些。

悽然一笑,將毒藥一飲而盡!

又在陳月澤未曾動作前,她扔下一切將他抱緊!!再也沒有顧慮,害怕,不安……

合上眼眸,深深的嗅他身上的冷香,感受到他的回抱和自己一樣深,一樣重,她心滿意足。

「你恨不恨我?」

「你有沒有愛過我?」

「罷了,別說了……」

陳月澤哽咽,顫慄,失語,唯一能做的便是將她擁住,不放手,是不是她就不會死?

忽覺側頸刺痛非常,她死死的咬他,破了皮膚,穿了肉,鮮血淋漓。

「陳月澤,別忘記我啊……」

兩生花,不求同生,但願共死,這世間只有軒轅皇族才有的毒藥。

一支是她的,一支是他的……原本他們可以一起死去。終究是她錯過了……

祁雲澈,你好狠毒啊……

……

下雪了,洋洋灑灑的從天空飄落下來,格外的好看。

遠處酒樓里的戲台子上,敲鑼打鼓鬧騰得沒完沒了,一聲聲的叫好和打賞不斷,又天下太平了。

蒼闕的宵禁在這夜全然解了,居心不軌的仙姑身份被拆穿,根本沒有瘟疫。

獨孤城主命人在城中各處設點發放解藥,每個人都可以去領。

那災荒遠在廣禹,遠波及不到這裡。

至於城外剩下的三千災民,不過才三千而已,城門已開,偌大的蒼闕足矣讓他們尋個謀生的活計。

原來那花公子竟是聲名遠播的雲王殿下,原來,蒼闕一直被皇族所庇佑著。

痛的,傷的,怕的,一切皆以過去……

……

國色天香樓的頂層只剩下汐瑤一人。

祁雲澈推開丨房門走進時,燈火已滅,站在窗邊那道能令他舒心的身影卻被外面更為明亮的光彩所籠罩成型。

白雪紛飛,點綴在窗外,將視線里的所有覆上一層潔白,掩蓋住了就看不到那些丑,街影房檐都格外的好看。

他行過去,無聲的從後面將她環抱住,深深的呼吸。

汐瑤覆住他的手,順勢向後倚靠,臉容透著溫暖的笑意,說,「我能不能反悔,若此時我們逃開還來得及的。」

隨便逃去哪裡都可以。

就算讓她先開了口,他愛她,她如是要求,為何不如她心愿一回?

「我不想逃了。」他對她輕聲訴說他的野心,猶如在講述世間最動聽的情話,「我要得到這天下,將所有人的命掌控在手裡,這便是你我相守的一生一世。」

莫說狠不下心,一旦當你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想要廝守的人,犧牲和捨棄在所難免。

她懂。

「那……」

「軒轅穎死了。」

沒等她問出來,這個等了*的答案從祁雲澈口中道出。

只是軒轅穎死了,一個前朝的亡國公主對於他們來說並無任何損失,她的死可以換來所有危機的消亡,很值得。

「為什麼不放他們走呢?」

既然軒轅穎都肯為陳月澤放棄此生最初追逐,和她命中注定的宿命,為什麼……陳月澤是那樣情深的人,他一定會帶她遠走高飛,離開塵世紛擾,做到相守一生。

汐瑤的疑問里沒有埋怨,她不解,明明有另一個選擇。

還是說,祁雲澈沒有給他們?

「是陳月澤決定的。」

一語,將汐瑤從繁華浮夢中驚醒。

「是陳月澤……決定的……」她呵的輕笑,一字一句的重複,意料之外,又是絕對的意料之中。

他終於顧全了大局,卻是在她最期望他能自私一回的時候。

「你們男人是要心狠些。」仰倒在身後的懷抱里,汐瑤喟然嘆息。

叫她如何不想逃?可是逃,能逃到哪裡去?

「為何你如此肯定?」汐瑤又問,他將將走了一步令她害怕的險棋。

祁雲澈低首,輕輕吻她的額頭,「她看陳月澤的眼神,同你從前望我的是一樣的。」

有愛,有恨,愛恨相交,忘不了,舍不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這樣?」汐瑤揚眉,又蹙眉。

繼而她便笑了,搖著頭,嘆息復再嘆息,難為了一個『情』字。

……

天燁二十九年末,河黍張家因勾結前朝餘孽謀逆亂國被誅伐其九族。

此亂牽連甚廣,戰禍死傷十九萬餘人,風波漸平時,廣禹的災荒卻越來越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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