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禍水,只禍你一人(1/2)
後頸絲絲冰涼傳來,汐瑤從不曾想過有一天冷緋玉會對自己揮劍相向。
自然,相比受皇上之意擁戴祁雲澈,冷家將祁璟軒推上皇位無可厚非。
且是來時他已先與她交代過,讓她不要亂說話,故而汐瑤還是相信若非必要,冷緋玉是不會真是傷了自己的。
軒轅氏叛亂,大祁三大望族借這場風波剷除異己。
如此算來,密謀扶植前朝皇族的張家不知遂了多少人的心意!
聽祁明夏的語氣,想必早已深諳皇上想將這天下交給自己的哪個兒子了,他會放過這斬草除根的大好機會?
不,不對!
看向數步外的祁雲澈,他神情淡然,望向自己的眼神里藏著幾許不難察覺的安慰。
他與她一樣,都相信冷緋玉不會傷害她。
思緒在不停的翻轉飛舞,對權利和天下,祁雲澈只說過他不討厭,一直以來表現更似隨波逐流。
並非他想要,而是不得不承擔。
從前汐瑤不知道,可而今早已不同。
淑妃娘娘對祁雲澈有養育之恩,若冷家真的一心想讓祁璟軒君臨天下,祁雲澈不可能和十二爭,更甚,興許他還會欣然相助。
汐瑤想,就算冷緋玉不知祁雲澈的真正身份,還有皇上定要立他為儲君的緣由,對於此,他應當和自己一樣是肯定的。
他做這一切,是在保護他們!
更是在以此告訴祁明夏,將來這朝堂之爭,權利之逐,可以沒有祁雲澈,但,他不能死。
心潮暗涌,汐瑤心頭滋味複雜難明。
若沒有他先發制人的一舉,恐怕用自己來脅迫祁雲澈的人就要換做當今大祁受百姓愛戴的三賢王了!
見狀,祁明夏果真揚眉露出詫色,「本王聽聞冷世子對慕小姐一往情深,怎捨得對她痛下殺手。」
冷緋玉應聲一笑,只答道,「時局所迫,明王殿下不會不知。」
祁明夏非泛泛之輩,他自會縱觀局勢權衡利弊。
眼下是冷家要保祁雲澈,擄了慕汐瑤來演這一場戲,其用意他哪裡會看不出來?
不過是想藉此告訴他,假使他欲意為此,後果會是怎樣罷了。
這便也是祁明夏一直猶豫不定的,一心想知道冷家的態度,如今看到了,心中難免缺憾,今日放走祁雲澈,與放虎歸山無異。
然而不放……想必橫在慕汐瑤後頸的鋒利銀槍會刺進他的胸口。
僵滯的沉默中,祁明夏忽而輕聲笑了起來,「罷了。」
散去了眉宇間那一抹決然的肅殺,頗感到遺憾。
冷緋玉在此,那麼陳家的兵馬也該就在不遠處,加上顏家的暗人,真的動起手來,兵戎相見,少不得一場血戰。
魚死網破,不過是與他人做嫁衣,將這江山和皇位拱手送給祁煜風。
如何都不合算。
看向背對自己的人,父皇認定他,並非是因為他有帝君治國安邦定天下的才能,而是他的出生。
只要想到此,明王殿下的心裡仿佛是要舒坦一些了。
「走吧。」同樣轉過了身,祁明夏不再看任何人,負手而立,他幽長一嘆,「希望今後莫要再見到你,七皇弟。」
一直以來他和祁煜風視彼此為勁敵,卻不知父皇早就有所決斷。
原來帝王之位,並非擁有血統和能力就能輕易染指。
至於那一句『天下和美人』,若可以的話,誰不想兩者皆擁之?
……
待祁明夏撤走兵馬,向洛州城長驅直入,今夜之後,大祁再無河黍張家。
半山之上,涼風徐徐,汐瑤橫在兩個英姿卓越的男子之間,看看左邊的,又看看右邊的,緩了片刻,她擠出一笑,恨恨的,「我是不是該嘆自己是個紅顏禍水啊?!!」
一個是一往情深,一個愛美人,不愛江山?
她這幌子做得真是——窩火!
冷緋玉緊忙側開半身,避開她犀利目光,抬手撓頭,沉俊的臉容露出僵笑,「這個……你二人許久不見,慢慢敘,我……先走了。」
大長公主再三叮囑他要將陳月澤完好無損的帶回去,若是人沒了他不好交代。
將將轉身,汐瑤手快將他後背的衣袍扯住,當即,冷世子苦了臉,暗叫不妙。
「我問你,若祁明夏執意要動手,你是不是要殺我?」
果真問了……
向祁雲澈斜去一眼求救,豈料那人早早將頭轉開,做出事不關己的模樣,避免被誤傷。
無奈之下,冷緋玉只好再望回汐瑤,對上她兇巴巴的小臉,上面分明寫著『我不好糊弄』五個大字。
「我怎會殺你。」他笑,心虛之餘又覺得窩囊。
不禁沒來由的想起東都里那個見到他就不給好臉色的。
近來冷世子不是沒反省過自個兒,怎的做了三年和尚大家都以為他是個好脾氣,爭先恐後的來欺負他?
趁著汐瑤再度開口前,他忙搶道,「你莫惱!本世子做的可是好事一件,汐瑤,你捫心自問,難道你真的想七爺去爭那個皇位?」
對女子而言,誰願意呆在孤寂深宮,和無數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汐瑤僵滯了下。轉而看了不發一語的祁雲澈一眼,冷冷白芒下,他似風塵僕僕,深邃的眉眼間隱隱透出種無法形容的霸氣。
尤為他這一身打扮,簡直就在告訴世人,他母家到底是何方神聖。
怎麼看都是當皇帝的命啊……
汐瑤吃味輕哼,「莫非你冷家真的要把璟王爺推出去?」
依她覺著,就算讓祁璟軒做了九五之尊他也不會開心,他是他們之中最不該呆在京城,呆在皇宮裡受百官膜拜的人。
「十二雖然心性未定,如今不喜不代表將來不會感興趣,再者——」
回首向洛州城看去,那隊遠去的兵馬仍舊能看得清晰,冷緋玉心思沉了一沉,「沒人說我冷家只有璟軒一個選擇。」
回頭來,他再道,「我覺得祁明夏也不錯,七爺覺得呢?」
聞他相問,祁雲澈淺淺眯了鳳眸,含笑應道,「你該多謝皇后娘娘。」
是納蘭家低估了祁明夏,想要一併將他除去時,早就晚矣。
「這是自然。」沉沉目光輕掃了死在遠處的納蘭易一眼,冷緋玉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洛州一劫,納蘭易大人不幸身亡。而本世子不負大長公主所望,將令公子救回,至於慕小姐與雲王殿下不知所蹤……如此可好?」
左思右想,他覺著唯有失蹤是最恰當的。
彼時心宿已牽來馬匹,祁雲澈翻身跨上,同時探手將汐瑤撈了上來,低首對冷緋玉道,「隨便你怎麼說。」
言畢調轉馬頭,沿著南面幽僻的山道向密林中行去,身後一乾死士跟隨,頗給人一種要去閒遊山水,逍遙一世的錯覺。
冷世子大詫!
「……隨便我怎麼說?那我說你死了可好?!」他堂而皇之問。
若死了,可就再也回不了頭。
祁雲澈卻不回應他半個字。
冷緋玉不依不饒,「不說話就是應了?唉……父王要怎麼跟皇上交代?十二不情願也不行了,還說不是紅顏禍水……」
身後越發不著邊際的話語聲漸小,隨著馬兒遠行去,進入深林,汐瑤抬首看祁雲澈。
他似乎與她初初相見時並無多大改變,除了那身不同尋常的裝扮,仍舊是俊龐無瀾,眸底無波,如何都巍然不動的模樣。
重歸於她心心念念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只與她一人的溫度,讓她貪戀得不能自拔。
可是再回味冷緋玉的話,她不免庸人自擾。
「我們……就這樣走了?」
遠離一切,再不回京城,也不理會這天下歸誰,從今往後只有他和她。
汐瑤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低首來,將她不確定又帶著幾絲壓抑期許的表情納入眼底,祁雲澈淡淡笑了笑,「這樣不好麼。」
何來不好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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