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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別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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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

花樓里的競買罷了,大堂燈火湮滅,只剩下一片旖旎緋色。

些許廂房裡還會傳出陣陣琴聲和歌聲,更多的,是*的喘息。

在這座花樓的地下暗室,汐瑤和祁雲澈被陳娘子請下來飲一杯閒茶。

暗室有兩層,頭一層里不規則的堆著數也數不清的金銀珠寶,簡直如同個藏寶庫,卻不難看出許久不得整理,以至結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汐瑤暗中吃驚之餘,看向祁雲澈,他亦是有些意料之外。

想來這花樓內大有文章。

下一層則與尋常的廂房無異,該有的一應俱全,只擺設與花樓風格相同,無處不昭顯脂粉奢華。

到了此處汐瑤才曉得這陳娘子的真正來歷。

她並非為顏家效命,而是——沈家!

對顏家,陳娘子偶時會與其互通消息,私下來往雖頻繁,卻各自有所保留。

「這是大老爺吩咐屬下交給表小姐的,今後陳娘子謹遵小姐吩咐。」請他們二人坐下之後,她把一冊藍色的書簿放到汐瑤的面前,語態懇切。

汐瑤低首看去,上面只得三個字:生死簿。

翻開來看,第一頁仔細記錄了沈家各處花樓的巨細,後面還留有幾張空白用以填充,翻過空白頁,她先看到了菱花和湛露這兩個名字。

「是舅父的意思?」她愕然。

生死簿這種東西她只聽過,還是頭一回見。

說得難聽一些,這都是『下九流』才會用到的賣身契,不過這生死簿一旦寫上自己的生辰八字畫過押,那命便是擁有這本簿子的人的。

陳娘子年近三十,卻是在這道上摸爬滾打二十載有餘,顏家有藏秀山莊,沈家呢?花樓早就開到北境之外去!這不但是極好的斂財生意,更是各種消息的重要來源。

「大老爺聽聞表小姐與雲王殿下在蒼闕,故做了這番打點。」她看了看坐在旁不語的祁雲澈,想了想,又謙遜說道,「只要表小姐不嫌棄屬下們。」

陳娘子曉得,雲王身份尊貴,即便內有隱情,按理說是不待見她們這一行的,否則這麼多年,沈家也不會大費周章掩飾。

可大老爺特別吩咐,這些話定要當著他的面與表小姐轉達,故而她也委實沒有其他選擇。

「既然是沈老爺的一番心意,本王替汐瑤謝過了。」聞出陳娘子的顧慮,更聽懂了沈海川的用意,祁雲澈溫溫淡淡的開了金口。

汐瑤遂橫眼望他,滿目訝色,這人怎的一點都不矜持?

祁雲澈從容道,「難道這不是本王應當表現的時候?」

「你倒是不客氣。」她頗為無奈,而後收下生死簿,望向陳娘子,「莫被那些傳言蒙蔽了,宮外的事務他管不著。替我謝謝舅父。」

見祁雲澈十分好說話,尤其不難望出對汐瑤千依百順,陳娘子暗鬆一口氣,稍適緊繃的臉容,她道,「屬下們的命今後就交給小姐了,待屬下將此處打點一二,便先往京城做安排,今夜……」

她神色凝了凝,才道,「還請雲王殿下與小姐在此屈就一晚,明日城門開啟,自有人接應出城。」

兩人都明白陳娘子的用意。

蒼闕之危雖過去,祁雲澈的行蹤卻因此而暴露,這些天不曉得有幾方人馬在暗中盯著,如若不然,汐瑤早同他回藏秀山莊了。

年關將至,祁雲澈回不回京不緊要,關鍵在於皇上對慕汐瑤的態度。

故這京城暫且還不易回去。

聞得陳娘子做了安排,倒令他們舒心。

「陳月澤可有在樓中留宿?」想起先前那轟動的豪擲萬金,汐瑤又問。

陳娘子回道,「陳侯爺將頂層的雅間全都包下了,那女子是小姐識得的人嗎?」

災民圍城的前夜顏家將此女送了來,任由她抬賣,先她只當是在國色天香樓里惹怒了顏朝的小婢,關在柴房好幾日,又餓了兩天,才消磨了那不得了的脾氣,而後才覺出當中蹊蹺。

今夜汐瑤不來,她明日定要親自喬裝往獨孤府走一趟,哪曉得表小姐竟會為了那賤婢專誠而至。

抬賣中,顏家公子更使了貼身侍婢出去叫價,仿是刻意而為。

思前想後,陳娘子認定是那賤婢得罪了表小姐,早知如此的話,她該盡心將其招呼周道才是!

見她眉眼間有狠意滲出,汐瑤不問也該猜到近來袁洛星過得不會太好,她笑了笑,「不太重要,我隨口問問罷。沒事了,你且下去吧。」

……

待陳娘子告退,汐瑤一面打量著那本生死簿,一面問坐在身旁的男子,「不知王爺想何時回京?」

「不急。」祁雲澈心思沉吟著,道,「總會有人來請。」

他大局在握,舉止神態十分安然,想來是心中有數了。

可汐瑤偏要追問,「誰會來請?」

「自然是有求之人。」

「那有求之人是誰?」

「……汐瑤。」祁雲澈被她鬧得十分惆悵。

她眼色兀自變了變,懶洋洋的趴桌上盯著他望,「其實我就是想問你,到底那天你同陳月澤說了什麼。」

為何會性情大變,為何會放過與軒轅穎唯一私奔的機會。

坐在她身旁,祁雲澈伸出支手來托著側臉,和她對視,道,「重要嗎?都過去了。」

如今陳月澤乃當今顯耀尊貴的四方侯!

要知道『四方』這封號,大祁數百年只有一位驍勇善戰、功績顯赫的侯爺享有,可見皇上對其重視非常。

汐瑤不知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畢竟最初時,她以為自己助他脫離情傷苦海,不想換了一個結果,是永遠的失去。

心傷難愈,她怕他永遠都好不了……

「你沒有給他選擇對不對?」相視了會兒,她蹙了眉。

軒轅穎必須死,只有她死了,才能化解一切。

祁雲澈看似讓他們選,實則卻設了個圈套。

軒轅穎不可能嫁與十二,陳月澤更不能死,本就無從選擇。

陳月澤看穿了,認命了。

那麼今夜他救了袁洛星一命,是否還是一場早就預定好的戲?

保持著有些憨傻的姿勢與她對視,祁雲澈語意深長道,「你可知如此時候本王最想做什麼?」

汐瑤眨眼,頂著男子沉甸甸的發冠,面容茫然,「打暈我?」這樣他就不會再被她無休止的追問。

「不,我想將你關在一個只有我曉得的地方,待我將天下太平,後宮無憂,再接你出來。」探出手去,他將她那發冠取下,青絲隨之鋪散開,女子的嬌柔嫵媚霎時盡顯無疑。

祁雲澈抱起她,步入寢房。

汐瑤遂用雙手攬住他頸項,笑說,「你認為真的能將我關住嗎?」

前生他都沒有做到,今生莫提。

「關不住,也不捨得。」他誠實道。

若要關她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他豈不是也不能時時與她相見?光是想想都受不了。

汐瑤應了一聲,遂將他抱得更緊了些,「我也不想與你分開。」

……

花樓頂層只有一間格調別致的雅間還隱有微芒滲出。

陳月澤躺在寬綽的*榻上,美酒一杯借著一杯,爐中焚著助人丨欲的香,一絲一縷的從爐口湧出,盤旋在地上久久不散。

『吱呀』的一聲輕響,今夜被他重金買下的女子抱著琴行入。

經過一番花了心思的梳洗打扮,她重新描繪上精緻的妝容。

被花瓣露水浸泡過的身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兒,嬌美的身體被半透明的粉色芙蓉紗裙包裹,長發垂瀉,雙鬢貼了一對桃紅色的花鈿,妖嬈而魅惑。

身後的門被關上,袁洛星抬眸望向珠簾後躺在*上的男子。

很奇怪的,她竟不得害怕,甚至還有……期待?

他知道自己是誰嗎?他是專誠為她而來嗎?

臉上假的麵皮還未揭下,她可要在他面前顯出真身?

心跳驟然加快。

「你會彈琴?」過於冷淡的話音將袁洛星的種種猜想粉碎。

他不識得她,只是剛好起了興致將她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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