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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丟下我一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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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暗沉沉的深林,連風都不曾吹過,清冷的月色為深寂的山間籠罩上一層詭密而獰然的色彩。

站在湖岸邊,幾簇火堆的光亮顯得那樣無力,置身光亮中的人,此時早已被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所侵襲。

聽汐瑤說來,死士們都覺得是七爺無異了,那麼他真的是想考驗他們嗎?

若不是,為何遲遲不現身?

這是以前都從不曾發生過的事,但想起來又覺得有幾絲興奮,畢竟能和七爺過招,機會相當難得!

心宿聽罷了,捏著下巴陷入深思,今天先輸了一場,這會兒手裡已經折了三個兄弟,不把面子找回來,以後在其他三部面前哪裡還抬得起頭?

而阿鬼顧慮的就要複雜許多。

他怎會不知祁雲澈的心思?惱火,不過是因為他們受了慕汐瑤的慫恿,跑到這裡來吃喝玩樂。

形勢已經騎虎難下,鬼宿大人心思機敏的轉了幾轉,遂大義凜然對心宿道,「生死由命,栽在七爺手裡,不丟人!」

見常年跟在祁雲澈身邊的鬼長隨都決定了,軫宿第一個歡騰的鬼叫了聲,歡欣鼓舞的就衝到林子裡去。

其他人不甘示弱,爭先恐後隨之。

明著都是很怕祁雲澈的,可誰不會想啊……要是能贏了七爺一招半式,這可是無上殊榮,*太大,委實抗拒不了。

況且——他們人多勢眾!

望著十一位壯士完全沒入林中,汐瑤攏手在唇邊鼓勁喊道,「要全力以赴啊——」

喊話聲以她為伊始擴散開,陣陣迴蕩在山間,微風吹過,將靜如止水的湖面掀起流光華美的漣漪。

隨之回應汐瑤的,是一聲蓋過一聲的哀嚎,不勝悽慘……

眼前漆黑得無邊無際的深林里,仿佛藏著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獸。

方才死士們氣壯山河的涌了進去,這會兒偏生丁點兒響動都無,然後不時某處就會突兀的發出少許動靜,且是每處距離相隔甚遠,卻是在她們眼中看來,某人會分身術一般,如鬼似魅的將一個一個不知好歹的傢伙……悄無聲息的放倒。

直至最後,此處再無聲響。

架在火上已然熟透了的野味正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火堆里的乾柴燒得噼啪作響,彼此像是在對話似的,對剛才一場未曾見到的廝殺感到嘆惋……

你說為什麼要這樣不知好歹啊!

「他們……不會都被七爺……」

白蕊直接舉手並直五指,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她是六個人之中功夫最弱的,比起四部的死士就更不用說了,睜得老大的眸子裡全寫著『我好怕』。

阿茹娜心裡也打著小鼓,國破家亡之後她就被送到這裡,女皇和顏莫歌對她的態度她亦是清楚。

她心愛之人已死,對她來說能夠報仇最重要。

今晨初次見到祁雲澈,第一眼只覺得如傳言一樣,不易相處,但麵皮生得不錯。

故而她真的在思索要不要應下這樁政治聯姻。

但此時看來……

掃眼望不見月光的林子裡瞧去,阿茹娜立刻打消了那絲念頭!

幾個女子正是戰戰兢兢時,聞得汐瑤抱手嘆息,「怎麼這樣不濟……」

原想氣氣那貪睡的人,她心知肚明,祁雲澈收拾死士只是順便,最後遭殃的定是自己!

所以才急中生智,讓死士們團結起來去對付他,哪知道……結果如此慘烈。

眼下周遭風平浪靜,恍恍然與人一種妖獸已離開的錯覺。

白芙縱觀全局,迅速決定道,「小姐留在此處,讓我們六個前去一探!」

「什麼?!」汐瑤和白蕊同時道。

白蕊是怕得腿軟了,沒容她推辭,只得白鳶極快的沖她擠了擠眼,她似懂非懂,但如此時候,跟著姐姐們跑就對了。

阿茹娜也反映過來,祁雲澈要的是慕汐瑤,她們幾個是女子,又不想挑戰他,只是逃命的話不會被為難的。

六個人精兒思緒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共鳴!接著身形矯捷如燕,眨眼人影都沒了。

汐瑤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放眼四周,只剩下她一個人形單影隻,孤零零的淒楚不能言……

……

寧夜,皎月,涼風徐徐。

碧水沁透的湖泊邊,幾簇火堆,烤熟的鮮魚,香氣四溢的野味,還有美酒佳釀,還有汁甜肉嫩的水果……

可是只有汐瑤在這裡,她左右張望,寂寞不曾有,只深深的感到——恐懼!

靜得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緩了。

此時林中再無半點動靜,比起前一刻的熱鬧勁,與她有種『世間唯我獨活』的錯覺。

站在偌大的湖泊邊緣,她顯得渺小非常。

也不知那個人要怎麼收拾她?還是說他這會兒正在某個暗處盯著她琢磨呢?

這般一想,汐瑤驀地顫了下,雲靜風清,她先把自己嚇了一跳!

警惕的環顧四下,尋思著要不要揚聲示弱?可早先是他不願起身,憑什麼要她認錯啊……

正是思緒翻飛時,倏的,就在她正前方突然有了聲響。

那像是有人一腳踩在錯落在地的枯枝上,從而發出的擠壓和折斷聲。

可是……

為什麼只邁了一步?

明知道暗處是誰,汐瑤卻莫名慎得慌,不自覺身形都往後仰了仰,隨時轉身逃命的姿態。

接著又沉寂下來……

數著心跳,緊盯這聲音傳來的方向,盡頭處是望不盡的漆黑,猶如無底深淵。

過得一會兒,汐瑤按捺不住了,越看那黑漆漆的林子越心驚,更之餘腦袋裡鑽出個想法……他會不會就這樣走了,留她一個人在這裡?

繃緊小臉,她試著開口道,「幹嘛不出來啊?」

話罷了,才發現自己聲音顫得不像話,什麼骨氣啊,膽量啊……全都沒了。

弱弱的問話空幽的在湖面上飄散開,留下少許顫巍巍的音色,逐漸消失……

不得回應。

汐瑤更慌張了。

她抬起腳步往那深林靠近了去,行得兩步又停下來,那裡面實在太黑,就是突然閃出道影子都能將她嚇得魂飛魄散。

再者萬一……她走過去了他不在怎辦?

所以她不走了,沒用的站定在原地,擰著眉頭欲哭不哭的樣子,惱火道,「嚇我很好玩嗎?」

話罷了,裡面終於有個沉沉的聲音低冷的回問道,「丟下我一個人,你覺得很好玩嗎?」

聞聲,汐瑤不覺怔了怔。

這語氣絲毫玩笑之意都沒有,乍聽起來沉肅得叫人無法再敢與之牴觸。

果真待祁雲澈從暗中完全行了出來,她便見到一張毫無笑意的臉龐。

他已經重新梳洗過,欣長的身穿著淡紫色的寬鬆錦袍,墨發流瀉周身,沐浴著銀白的月光,顯得纖塵不染,如臨凡謫仙。

他五官冷傲無瀾,沉黑的眸平靜的望著她,一步步的靠近,直至來到她面前,繼而再啟聲,冷到極致的問,「怎麼不說話?」

汐瑤輕顫了下,怎的被他望得心裡發虛?

「……你想我說什麼?」梗著脖子,她擠出這一句。

祁雲澈依舊面無表情,「我問你,為何要丟下我一個人?」

不該是他要睡瞌睡,不願意起身的嗎?

汐瑤張了張口,只敢在心裡為自己辯駁。

他龐大的身影籠在她身上,將她置於自己的陰影之下,再得他居高臨下的姿態,無形中讓汐瑤壓迫感遽增。

分明錯不在自己,何以她會自覺罪孽深重?

「不知道?」祁雲澈稍適揚起俊眉,一臉淡色。

汐瑤努力想從他身上找到她所熟悉的氣息和表情,可此時他給她的只有無動於衷的疏冷,弄得她錯愕不及,不知當如何是好了。

仿佛忽然瞬息之間,他又變成那個冷血帝王,不會說愛,也不會愛了。

對視得片刻,她實在受不了他冷淡,索性使小性子嚷嚷,「你幹嘛板著臉唬人啊!還不是你不肯起來,難道我不能自己找樂子麼?我又不是你身上的佩飾,我——」

冷不防,祁雲澈雙臂一展,將汐瑤拉進懷裡,死死的,牢牢的將她圈禁。

他力氣奇大,一隻手連同她兩手全部箍著,一隻手將她的腦袋往胸膛里按!

汐瑤整個人都要被他捏碎了,呼吸更是困難,卻不敢動……

頭頂再飄來他咬牙切齒的話語,道,「我有不准你自行尋樂?我有說你是我的佩飾?」

他呵聲冷笑,笑得她發寒。

「慕汐瑤,你連個字條都不留就跑得沒影了,我醒來山莊裡一個人都沒有,你知不知道那是何滋味?!」

天知,慕汐瑤前世今生都沒聽過祁雲澈用這種調調——教訓她。

說是孩子氣,卻真的生氣了。

他在擔心,她聽得出來,沒留字條是她的錯,可是……愧疚里又覺得有那麼一點點想笑。

自然也只有天知,祁雲澈醒來之後發現四下沉寂無人,腦海中最先閃過的念頭是極其危險的。

但很快他就將絲顧慮摒除。

就算人破了陣闖進來,朱雀和青龍兩隻暗部足矣保護她安全,況且莊內沒有打鬥的痕跡,更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他還能安睡不被驚擾。

所以唯有一種可能——莊內的人受了這個丫頭的慫恿,不知去了哪處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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