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傻了,有些東西你搶不去(1/2)
這一覺睡得汐瑤十分舒坦,若非感到絲絲沁涼之意,怕是都醒不過神來。
合著眼,她根本不想動分毫,任由祁雲澈輕輕覆在自己身上,得他將身體的溫度傳了來,她就更想長眠不起了……
反正,汐瑤記得她還在與他慪氣。
「還想睡麼?」默了一會兒,見她沒有睜眼的意思,祁雲澈在她耳邊輕聲詢問。
也不知是昨夜真的將她累壞了,還是她仍舊氣著,他拿不準,沉吟了下道,「那我抱你回去睡吧,此處入夜寒氣太重。」
言畢,他將她抱起來的同時,汐瑤懶洋洋掀起眼皮,滿臉不痛快的瞅著他,「不用陪那位皇太女了嗎?」
酸溜溜的話剛一出口,汐瑤又醒了三分,頓時覺得語氣不對,便把籠在他俊龐上的目光移向別處去。
祁雲澈頓下步子,就這麼抱著她不動,微微上提的嘴角含著一抹淡而柔和的笑意,似在沉吟,又似在藉機享受她吃醋的表情。
明明知道彼此都是在乎的,但她這般表現出來,委實讓他愉悅。
夜至,整個水榭中幽暗成一片,夾雜著冷意的微風吹得四面輕紗搖曳不止,明月卻與此時靜悄悄的爬了上來,將湖面上照得波光粼粼,從水榭中向外望去,別有一番景致韻味。
奈何景中的人無暇欣賞,也或許,她本身便是一道極好的風景。
流光攢動,不時晃過汐瑤氣鼓鼓的面容。
她長得無疑很好看,大小適中的瓜子臉,下巴尖卻有肉,不會與人過於瘦弱的感覺。秀氣的鼻子挺挺的,尤為她要給誰擺臉色時,不自覺就會揚起腦袋,小鼻孔冷冷一哼,紅潤唇抿出不悅的弧度,靈動至極。
而那對翦水瞳眸最為吸引,仿佛任何時候都藏著一條星河,璀璨閃耀,流光溢彩。
只消她與人一眼,看似平平無奇,卻如何都忘不掉了。
曾幾何時,她就是這般一面理直氣壯的使性子,又在他悄然未覺中,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靜默讓汐瑤渾身不自在,適應了暗色的眸子四下游移不定,最終不得不再望回祁雲澈。
「你在笑什麼?放我下來,我腿腳好得很。」對上他融了笑意的深眸,她決定繼續生氣。
「不放。」祁雲澈乾乾脆脆道,「男人抱自己心愛的女人,與那個女人腿腳好不好無關。」
汐瑤垂眸看他的手臂,「你只有兩隻手,忙得過來嗎?」
他笑,「除了你之外,你還想我去抱哪個?」
發難被輕巧的掖了回來,汐瑤語塞,答不是,不答就是認輸。
莫說,世人都傳雲王冷麵,就連參加宮宴,面對諸位大臣都惜字如金,可現下她和他三言兩語,反倒羨慕起不得機會與他說話的那些大臣來了。
至少不會被他氣上加氣。
「好了,莫要生氣了。」趕在她再開口和他慪上之前,祁雲澈變出個賣乖的表情,「難道你不知,你不理我就已經很有氣質,還很……嗯,還很有威懾力?」
汐瑤忍不住笑起來,「我不知的是雲王殿下也是個如此花言巧語之人,真真叫我大開眼界。」
「你以為爺對誰都花言巧語?」他展眉,露出抹玩笑之意十足的詫色,「這同你誆我是一個道理。」
她在意他才誆騙他,而他獨獨鍾情她一人,也就自甘降低身份來哄她開心,面子算個什麼?
人生活一世,有個人能讓自己拉下臉皮貌似才算完滿。
「你那位寶音皇太女怎麼說?」汐瑤心情仿佛好些了,伸出雙手勾著他的脖子,仰頭打趣。
「莫要扯她。」聽到這個名字祁雲澈就隆眉,滿面不耐,「她乃蒙國皇太女,與我這個祁國的王爺有何干係?」
汐瑤嘆氣,「莫非這便是百姓中流傳的那句俗語:娶妻忘娘?」
祁雲澈莞爾,「應該是的。」
說著便抱她往水榭樓下行去,道,「給你看樣東西。」
……
水榭的一層已經點上了一盞琉璃燈,燈芯的光透過色彩艷麗的琉璃,折射更為炫目的光彩。
剛來下到木梯盡頭,鼻息就被一種說不出的肉香味兒縈繞,伴著哪個狼吞虎咽咀嚼的聲音。
汐瑤尋著望去,發現飛墨和凌歌正在遠處角落那方空地進食,隱約可見它們吃的是……烤全羊?
她當即皺眉,「就說早先我睡瞌睡之前對它兩個千叮萬囑,喊它們把門守好,不想被人收買了。」
真沒出息!
望著相同的方向,那兩隻豹兒連頭都不回,吃得十分專注。
對此祁雲澈相當滿意,眼底閃過自得的神采,「當初這兩隻小獸是本王送與你的,沒道理而今本王被它們攔了去路。」
汐瑤乾笑,「你送的禮太大,它們還小,定性不夠,自然給你讓路了。」
是說她總聞著一股子烤得香噴噴的味道,弄得她肚子裡的饞蟲都躁動了,遂即又道,「昨兒個打了小半天的獵,到頭來什麼都沒吃到,你倒大方,一來就送上烤羊,我呢?」
問罷,汐瑤覺得自己好像也不太有出息。可她真的餓了。
「你也想要烤羊?」挑起鳳眸,祁雲澈似笑非笑,語氣里滿滿的遺憾,「可是我只帶來一隻。」
接著便聽到她大嘆,「要你何用啊……」
「用處大得很,包賺不賠。」
祁雲澈話音朗朗的答完,抱著她穿過當先的屏風,跨入內室。
裡面較為寬敞,雖沒有點燈,卻因為外室的琉璃盞,加上水榭外湖光折射,斑駁成影,顯得十分幻美。
空蕩蕩的四方格局,居中置放之物一目了然。
撐掛在紫檀木的衣架上衣裳華美艷麗,長袍廣袖,紅黑相間,邊緣用寸寬的金絲綢緞包裹,又高貴又端莊,不正是一件造工精美的嫁衣?
因著沒有桌櫃,十二隻托盤分別放在嫁衣兩側,每個托盤中陳放之物都不同。
有巧奪天工的成套的金鳳簪,有價值連城的雙環玉鐲,有嵌了東珠的祥雲方口繡鞋,有繡著栩栩如生鴛鴦戲水的紅頭帕……
這些全然在汐瑤眼中,又得水榭外水光涌動,何其奪目。
祁雲澈才將她放下,她便著了魔似的向那嫁衣邁進,伸手輕輕觸碰紋案美麗的面料,柔軟光滑的觸感在她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這些都是他為她準備的?顏莫歌惡聲惡氣喊他親自去點的東西?
她還以為這整日,他都在應付那個難纏的皇太女……
身後,再聞他話語溫潤的問,「喜歡麼?」
汐瑤卻答不出來了,映著水光翻湧的眸子如何都無法從嫁衣上移開,恍如不曾聽見他說話。
看出她心緒涌動,祁雲澈悶聲笑了笑,走過去展開雙臂將她環住,頷首,將微涼的唇湊到她耳邊,細細的說,「真是個傻子。明明都知道除了你之外,別人我不願多看一眼,為何要與自己生這種悶氣,憋壞身子。」
為何啊?
明明她都曉得的……
汐瑤鼻子有些發酸,又有些惱自己,垂下纖長的眼婕翁聲道,「可能真的是因為以前太傻罷。」
她說的以前委實太久遠,以為將自己困在那方阻隔了喧囂的狹窄天地,就能夠避開紛擾,一世無憂。
然而,祁雲澈就是她最難割捨的憂慮。
「以前都過去了,總記得的話,對我不公。」
縱使他真的不知從前有哪裡對不起她的地方,但身為男人,尤其祁家皇族的男人,與她計較這麼多做什麼?
眼下將人哄好才是最重要的。
汐瑤果真展眉一笑,釋然道,「你說得極是,這份心意我便好好收下了。」
轉過身與他正對,掂起腳,她想吻他,哪知還沒碰到他薄削的唇瓣,水榭外忽然有了異響,兩隻豹兒也不再進食了,齊齊警惕的守在門前,仿是有人來。
不得祁雲澈啟聲,阿鬼的聲音波瀾不驚的傳進來,稟道,「七爺,皇太女殿下不聽勸阻,闖進星斗陣。」
星斗陣?
言畢,汐瑤清晰見到祁雲澈臉色變了一變,只與她泛著柔情的眼眸也瞬間被冷色充滿。
這個陣法她才聽白芙說起過,臨東的藏秀山莊是顏家所有山莊中最為隱秘所在,不但近乎與世隔絕,還勝在一個『險』字。
山莊東面有巍巍群山,乃天然屏障,南面得一線天峽谷,谷外隨著時辰變幻,毒霧時漲時退,拿捏不好時辰,根本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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