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走他的媳婦……(1/2)
寬闊的街道上人聲鼎沸,除卻兩旁的門面,往來人中最多的便是小販。
他們隨身背著一種三面都能裝上貨物的箱子,一邊沿著喧鬧的大街行走,一邊吆喝,成為蒼闕獨有的風景。
也因此,馬車行得特別慢。
袁洛星縮在車中顫顫發抖,手中的暖爐絲毫不起作用,嬌艷的小臉被凍得發白,她斂著眉目,咬著下唇,努力忍受從未嘗過的受凍滋味。
天曉得蒼闕會冷成這樣,可是她又不得不來。
雷格坐在對面,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他知道她的耐性早就用完,偏偏馬車還不如外面的人行得快,雪越下越大,天色灰暗,難辨時辰。
灰濛濛的光線,越發冷冽的空氣,無一不折磨著常年被瓊漿玉液灌溉嬌養的人兒。
這是袁洛星頭一回擅作主張外出,自然是她以為的。
她所不知的是,雷格故意讓隨從選蒼闕最擁堵的街道繞路,而這一切,全都是左相大人的意思。
東都之亂方平,祁明夏已在皇上面前參了祁煜風一本,奏他對張家謀逆知情不報,有意投機立功。
在這個時候,左相竟然縱容袁洛星出來尋祁雲澈,還刻意叮囑雷格,沿路上讓她吃些苦頭。
真是有趣!
這是否代表袁正覺也認為自己的女兒太過嬌縱,不適合做帝王身邊的……女人呢?
如此看來,袁家是否洞悉了聖意,要將祁煜風當作棄子扔掉?
「還有多久?」思索中,袁洛星抬首來對上雷格陰暗的眼神,顫著聲音問。
東都四季怡人,此次出行倉促,她穿的還是初冬的裙裳,連外面的袍子都單薄,刺骨的風不斷從馬車的縫隙穿透進來——
冷,冷得她無法忍受!
閒適的靠在車壁中,雷格目光里滲出同情和戲謔,「這點就受不了了?」
袁洛星不語,釘在他臉上的眼色越發鋒利。
出行三天四夜,他不斷的與她找茬刁難,連說話都帶著刺,她極力忍讓,他卻變本加厲。
最初他接近自己,她以為他是個沒有腦子的草包,只想利用其一番,而今卻越來越看不透他。
默得一會兒,袁洛星實在是忍不住了,沖他惱火道,「若是不願幫我,在東都時你大可拒絕便是。答應與我隨行卻又處處與我難看,這算什麼?!」
一通說話,怕是馬車外靠得近些的行人都能聽見,可雷格沒有絲毫不悅,反倒傾身向她靠去,伸出大掌將她凍僵的小手包裹住。
「你是在惱這天氣太冷,還是我給你難看?」
這動作讓袁洛星錯愕的顫了顫,灼目盯在他包著自己的手上,無法抗拒的暖源源不斷的的傳來,令她一時竟忘了要抽開。
再想他說的話……
「你什麼意思?」
冰天雪地,在此地,他想與她調丨情?他配麼?!
雷格像是看懂了她眼底泛出的厭惡和矛盾,倏的就將她的手鬆開了,同時,他對外面的侍從吩咐了一句,馬車遂即停下。
失去了他掌心的溫度,讓袁洛星蹙了蹙眉,明明她是那樣討厭他,將他看得極其輕賤,可方才……
車門被拉開,外面站著兩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一個貌似妙齡的少女。
袁洛星不覺微怔,那老嫗有些駝背,應該是個瞎子,睜開的雙眼看不見眼珠,霧茫茫的一片,眨也不眨,很是慎人。
而她身旁的少女雖相貌不錯,卻面無表情,直勾勾的盯著袁洛星看,明目張胆的端詳她,眼色詭異非常。
「老生見過雷爺。」老嫗沖裡面拘了一禮,兀自道,「這是老生的孫女兒,由她為小姐易容。」
易容?
袁洛星不解的望向雷格,老嫗口中的『小姐』應當就是自己了,那她為何要易容?
「這都是相爺的意思。」到了蒼闕,雷格覺得沒有再瞞下去的必要了。
他自行下了車,轉身來,不顧那人兒費解,只道,「此行相爺一清二楚。相爺說,既是你自己的決定,總要吃些苦頭,長几分見識。這些日子你就在城中最大的酒樓賣唱罷。」
罷了雷格扯出詭笑,不再多言側首吩咐那對陰森森的祖孫上車為袁洛星易容易裝。
她聞言大詫,忙扯住他衣襟追問,「讓我去賣唱?!」
她堂堂相府嫡小姐,豈能受到如此糟踐?!
「不願意麼?」雷格回身來輕睨她,「相爺還道,若你不肯,我們就即刻返京,你自己選吧。」
……
藏秀山莊。
昨夜汐瑤睡得極好,連個夢都沒發,睜開眼來,已至晌午。
外面天色昏沉,似乎比昨日又冷了些,她從*鋪上撐坐起來,正是打著呵欠醒神時,樓梯那處便有了動靜,似乎有誰上來了。
平日此處都要等她與祁雲澈都離開了,白芙她們才開始做打掃,故而此時會來的只有一人……
想起昨天做的……孽事。
汐瑤有些心顫。
雖然結果是好的,她也算師出有名,但到底祁雲澈的身份擺在那裡,當時她怒意酒意外加委屈攪在一起,顧不上那麼多,先對他打擊報復圖個痛快。
至於那事後,她也說了事後他要收拾她,她認!
可一覺醒來,聽著那陣不疾不徐的步聲越發靠近,汐瑤著實驚了驚。
心慌之餘,她就做了一件很窩囊的事——倒回*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繼續裝睡!
不時,祁雲澈來到*前。
低眸掃去,*上縮著那一小團面朝里側,被子捂過了頭,一副不願面對的模樣,他委實感到好笑。
還以為她不曉得怕。
伸出手,他拈起薄被一角向外拉,汐瑤則死死纏著,和他死倔到底。
無聲的較量,他自若的站著,一隻手根本不費力,把被子往外拉拉,就見汐瑤擰巴著身子彆扭的卷啊卷,然後他再拉兩下,又夠她忙活許久。
就這樣來回折騰了一會兒,總算引得祁雲澈忍不住笑出了聲,道,「還不起麼?午時都過了。」
汐瑤默了下,又權衡了下,覺得他好像沒有要找自己算帳的意思,便小心翼翼的探了頭轉了脖子費力的向他看去……
*邊,男子穿著純黑菱緞的錦袍,身姿卓爾不凡,凝視她的眉目間含著令人舒心的笑意,狀似十分大度。
「你那是什麼眼神?」祁雲澈眯著星眸問,莫說那張臉皮多溫柔了。
聞他問來,汐瑤才覺自己太明顯,忙眨眨眼裝出剛睡醒的樣子,心虛道,「長公主走了嗎?」
「已經走了。」回罷,祁雲澈展袍在*邊坐下。
這樣離她更近了些,讓她結實的一僵!
只見他仍舊是笑,那笑天上地下,只與她一人,換做從前,汐瑤定會為此開懷不已,而今此刻只覺好慎人!
無聲的吞咽了下,她沉息,仿佛在安撫自己,而後老實巴交的道,「說罷,你想怎麼算。」
該來的逃不過,早死早超生。
祁雲澈做訝異狀,「本王說過要找你算帳了嗎?」
不過是一把不夠分量的沉香散而已,他又沒缺胳膊少腿,怎會如此小心眼的和她計較?
「來,起身吧,午膳已經備好了。」說著他就要去扶她。
汐瑤驚恐的往裡縮了縮,「你一點都不生氣?」
「我為何要生氣?」祁雲澈始終保持客套的謙笑,彎起的鳳眸中不知藏了怎樣的心思,「昨夜你說的話都對,我亦如你所願,更心悅誠服,不是嗎?」
她該是有理的那個,虛什麼虛?!
汐瑤一想,覺得好像是這個道理,將信將疑的把頭點點以示贊同,爬坐起來。
祁雲澈也隨之站起,作勢要讓她更衣。
卻在她將將放鬆身心時,他背著身忽然意味深長的嘆息道,「原來我在你心裡如此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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