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十二):血債當以血償(1/2)
祁錚與徐錦衣一走,這偌大的牡丹相輝樓前,大局竟是由昔日那廢后的侍婢所掌控。
成排的燈籠散發著溫潤的光,繪在燈籠上的牡丹花盛放得各有姿態。
四婢的名字便是由此而來。
曾經粉喬還笑言,將來伺候姑娘的婢女都取一個牡丹花的名字,讓姑娘成日都被花兒們團團圍住,不聞花香,卻聞花語。
可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了……
「煩請鬼大人向皇上通傳一聲,老臣要面見皇上!!」袁正覺還不死心,看向執劍在手的鬼宿懇求道。
求他有用嗎?
是他下令將此封鎖,他此生就只聽祁雲澈的命令行事。
是皇上要她們的性命啊……
袁洛星笑得慘澹,兀自按下袁正覺躬身抱拳對著鬼宿的手,「爹爹無需為此煩憂,橫豎不過一死,我終歸是大祁的皇后,沒有給袁氏一族蒙羞!」
她的爹爹乃兩朝宰相,為官幾十載,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豈能對個小小的禁衛軍統領低聲請求?
袁正覺得女兒攙了一把,又聞她話語凜然,少不得老淚縱橫,「有女如此,為父甚是欣慰,只不過——」
轉眼死死將目光定在粉喬身上,他道,「自古立後當以『賢德』為先,你為主子報仇沒錯,可平心而論,能者居其位,說句自謙的話,假使老臣沒有能力做這個宰相,定會親自向皇上請辭!試問,慕汐瑤何德何能當得起大祁的一國之母?」
「我家主子當不起,你的女兒就當得起?」
粉喬盈盈轉身,輕慢的冷笑著,悠閒的漫步起來。
「我主子慕汐瑤,是當年皇上還為雲王時,用八抬大轎迎進王府的。因為你們一句『當不起』,就生生忽視於此?就因為她在你們眼中不具『賢德』之名,才給你們藉口對她屢屢迫丨害?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當朝左相對她苦口婆心,她粉喬又何德何能?!
「左相大人對我這一番說話,也不過是因為你袁家尊貴無比的嫡長女小命捏在我的手裡,依著我看,她也不具皇后之能,左相大人,你說這當怎算呢?」
站定在那張鳳座前,她毫不猶豫的坐下!
整片樓前響起誰倒抽涼氣的窒息聲——
那些伴在各位妃子娘娘身邊的宮婢早就被這一幕駭出一身冷汗。
奈何她們走不得,只好硬著頭皮候在此,除了在心裡祈求主子平安無事,別無他想了。
可這淑妃,不不,這前廢后的侍婢,她竟然如此大膽,她竟然……坐在了皇后娘娘的鳳座上!
袁洛星立刻被她此舉激惱得鳳儀全無,惱羞成怒的破口大罵,「你這賤婢!!那豈是你坐得的位置?!」
她張牙舞爪的就要撲來,卻不知又從哪裡竄出一人,極快,極迅猛,驀地擋在她跟前,眾人連他是從何而來都沒有機會看清楚。
再定眸,人已站至皇后的跟前,宛如難以攀越的山。
毫無表情的臉,身上無法令人察覺一絲一毫的生氣。
與人只有一個訊息:再向前一步,死!
他與那攔住德妃求死的人穿著一樣。
他們,都是祁雲澈的暗衛!
粉喬面上泛出暢快之意,兒戲一般的享受著坐在鳳座上的樂趣,對她挑釁道,「這個位置本該是我家主子慕汐瑤的,如今她不在了,哪個坐不是一樣?你都坐得,我憑何坐不得?」
袁洛星氣得周身抖個不停,樓前只聞她一人怨毒的尖叫和咒罵聲。
處心積慮想要坐上的鳳位,這份至高無上的殊榮只能屬於她!
一掃片刻前的端莊之態,皇后的風範蕩然無存。
粉喬樂不可支,再問,「左相大人,你望是我似皇后一些,還是您的女兒更似?」
袁正覺頓時無言,複雜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像個瘋子,想要出言勸阻,開口卻無聲。
還要他說什麼呢?
他原還心存一念,若能見得皇上,或是……
可倒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眼前這個淑妃是皇上親自封的,她做的所有,都是皇上的意思。
「左相大人沒有話要說了嗎?」
見他神色間忽明忽暗,滄桑的老臉上變化何其精彩,兩朝宰相?!
粉喬對他嗤之以鼻,「分明是你們一個個自私自利,竟冤我主子一個『不賢德』的罪名,就要她死?!莫不是在這宮裡心善便是罪過,那好,惡有惡報,如今我得機會為她報仇,我夠毒辣,你們終於曉得怕了,便來同我說大道理?!」
起身來,她步步走到袁正覺的面前,昂首對他冷然道,「左相大人,枉你為兩朝重臣,難道你還看不明皇上的心思?」
湊近到他耳邊,粉喬得意又陰森的說,「世間除了我家主子慕汐瑤,誰都不是祁雲澈心目中的皇后,那是他最愛的女人,他唯一愛的女人,你們害死了她,必當是要千倍萬倍,血債血償。」
袁正覺如遭雷劈,怔忡又震驚!
耳邊一字一句更是清晰,他簡直避無可避!!
眨眼的功夫,粉喬又作端立的姿態,任由身後的袁洛星發狂發癲的對自己咆哮,她不理會,只漫不經心的對著滿面驚恐的袁正覺言道,「索性,今日還沒輪到你們。」
就是他們想死,那都是不可能的。
罷了,她一揮衣袖,「皇貴妃患了失心瘋,嚇壞了皇后娘娘,傾鳳宮的奴才們是怎麼做的?還不把你們主子扶回去好生安撫伺候?」
那些素日裡伺候在袁洛星身邊的人這才聞聲反映過來。
匆匆忙忙,又小心翼翼的繞過那攔著他們主子的暗衛,不管不顧,連拉帶拽,嘴裡說著勸解的話,將人往傾鳳宮那處擁。
這會兒人心裡已然在為自己打算,明日該往哪個宮裡鑽,該向哪處送上銀子,以求活命。
拉扯中,袁洛星的髮髻也鬆散了,往日嬌美的面容上只剩下憎極,恨極,儀態全無的叫囂著。
以為如此就能將她擺布,如此就能讓她怕?!
她才不怕!
慕汐瑤已經死了,只於此她是贏了的,她是祁國的皇后,祁國的皇后是袁洛星,是她袁皇后!!
袁正覺望著女兒瘋癲的模樣,怎叫一個痛心疾首……
難道是他錯了?
先帝病薨,密旨現世,誰也沒想到先帝屬意的皇子竟是祁雲澈。
那一時冷家的大軍圍了京城,提及陰狠毒辣的祁煜風,莫說其他文武百官,就是袁正覺都不得不在私心裡承認,賢明如祁明夏,深諳如祁雲澈,都比祁雲澈更適合繼承帝位。
大局已定,他不能讓袁家衰敗在自己的手中。
故而他毅然棄了長姐與同他有血緣之親的二皇子,轉投天命之所歸的祁雲澈麾下。
儘管如此,袁家仍舊受了重創,難均三大望族之衡。
將女兒送進宮是上上之選,謀奪後位勢在必行,一直以來,他都不覺得這是錯的。
他一心想讓袁家立於不敗之地,卻忽略了最關鍵的……
龍心難測。
得淑妃一語,他才恍然大悟。
竟是他一手推波助瀾,助女兒除掉了皇上最心愛的女人。
都說帝王無情,可若是帝王有情呢?
「淑妃娘娘!」
猛然頓步,袁正覺向粉喬筆直的跪了下去,苦苦乞求道,「謀害前皇后,以至後宮不安,一切都是老臣的罪過,老臣願意一力承當,還請娘娘向皇上轉告!」
說完,摘了官帽,他深深的大拜下去。
這一舉總算讓袁洛星安靜下來。
她目瞪口呆的望著她的爹爹,先是無法反映,便是在頃刻後,她驚聲尖叫,怒火衝天的咆哮,「父親!左相!你怎能對她跪?她何資格讓你跪!給我起來!我以皇后之名命令你!!不准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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