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二十五):血濃於水(1/2)
祁念兒插科打諢,撒嬌耍賴都用上了,鬧得祁雲澈樂不可支,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像是在做斟酌。
但見他對雲珍公主笑意融融的*溺態度,眾人都覺得再由她纏下去,那寶劍必定是她囊中之物。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明明是蒙國皇太子和祁國的三世子比試,怎的最後反而漁翁得利了?
就因為她一句『覺得好看』?
劉茂德見祁雲澈許久不表態,便上前來道,「公主,您看巴彥殿下與三世子雖勝負未分,只這獎勵若給了您,於理不合啊。」
「有什麼於理不合的?」全然無視了粉喬告誡的眼神,祁念兒一門心思盯著祁雲澈,「父皇說的就是理,我不管,我就要那把劍,父皇父皇父皇……」
經她霸道的一說,演武堂里的諸人都有了掂量。
帝王的貼身之物都是寶貝,且是大多都來歷不凡。
祁墨玄乃明王府嫡長子,行事作風一貫穩健,這次受父王之命入宮作陪巴彥,一切都以國禮相待,半分錯漏都不能有。
皇上的佩劍已經隨身二十餘載,乃是如今的東華海船王獨孤世家所贈,攜帶此劍入東華海,可向船王借兵馬,光憑這一點,即便他自知武功不敵,對於方才的比試也是盡了全力。
這個巴彥與他同歲卻藏而不露,面上表情極少,是個油鹽不進的。
一想到此人是將來的汗皇,不免,他就多了幾分提防。
倘若再打一場,他定會輸。
想到此,他對祁雲澈拱手道,「皇上,既然雲珍公主如此喜歡,就將此劍贈予她吧。」
再而他看向巴彥,不著痕跡的將他拉到自己這一邊,似同仇敵愾般道,「看來這打早,本世子與殿下都白忙活一場了。」
不得辦法,誰讓他們遇上的是宮裡最橫行無忌的女霸王。
那廂,祁雲澈實在禁不住祁念兒的軟磨硬泡,已然開口笑著問,「這麼喜歡?上次你看中了陳大學士那把焦尾琴也說喜歡,朕向陳大學士要了個天大的人情才把琴給了你,結果你學了多久?」
祁念兒訕訕不言,阿鬼在旁笑道,「不到足月。」
說完,鬼大人仿佛是往某處看了下,到底是那誰家的親閨女,上竄下跳的本事不弱,真要精學個什麼,怕是要拿棍棒在旁邊伺候著才能成材。
只不過有七爺縱著,有那麼多人護著,她成不成材倒真不得什麼緊要。
祁念兒不依不饒。
她曉得阿鬼剛才那一眼在看誰,私下亦是要喊他一聲鬼大伯的,為了不讓寶劍落到巴彥手裡,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蹭到鬼宿跟前,「這次我一定堅持,就……就讓鬼統領做我的師傅,監督我!」
祁雲澈當即閒閒的補了一句,「那朕的禁衛軍統領可是要頭痛上好一陣了。」
聽他有了鬆口的意思,阿鬼萬年沒表情的臉上溢出苦澀,「皇上,君要臣死……」
千百個不願,他也不能抗命啊……
寶劍到底給哪個,仿佛就要在這三言兩語中定下了。
卻在這時,就連祁墨玄都以為巴彥贊同了自己的間隙,巴彥卻忽然淡道,「雲珍公主當真喜歡此劍?」
誠然,他不是很喜歡。
那劍看起來十分沉重,與蒙國的彎刀相比,實在不符合他的眼光。
但……
祁念兒善與自己爭搶也不是一兩次了。
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祁雲澈*她的原因,就因為那個原因,她要什麼都給?
更因為那個原因,她事事都要與他做對?
不知今日哪裡不舒服,或許巴彥渾身都不舒服,委實不想有個好氣度!
聞言,祁念兒正色看向他,「我喜歡啊,不喜歡為什麼會求父皇把劍賞賜給我。」
「有多喜歡?」他問,語氣咄咄逼人,「如那把焦尾琴一般起先很喜歡?往後就不得多大興趣了?」
被他言語一堵,祁念兒的小臉也垮了下來,「寶劍是我父皇的,他願意給誰就給誰,你管得著麼?」
給誰都行,就是不能給他!
「公主!」粉喬忍不住對她厲聲呵斥,「你怎如此不知輕重!」
巴彥乃七爺親生骨肉,念兒事事與之做對,連日來宮裡的人都看在眼裡,那父子二人再疏離,骨肉親情也是打不斷的!
況且將來巴彥要繼承汗皇之位,身份何等尊貴。
就是往大處想,與他在祁國留下不快,輕則他遷怒念兒,重則未及兩國將來的交好,粉喬怎不心急!
不想巴彥更又道,「粉喬姑姑莫動氣,祁皇如此*愛公主,公主性子霸道些實屬尋常,只小王覺得有些不妥。」
祁念兒悶聲悶氣的問,「哪裡不妥?」
不就是他看著父皇*她,心裡不痛快麼?
哼,就是要讓他不痛快!
巴彥笑笑,語態輕鬆,「方才小王聽祁皇言,公主對任何事都不過幾天興趣,那幾天之後,無論是焦尾琴,還是寶劍,都只能被放在一處積攢灰塵,失去本身的用處,委實可惜了些,恕小王冒犯,倘若有一天公主突然看上這天下,祁皇給了不要緊,只給了之後,公主又是三兩天興趣,祁國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演武堂里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響起。
巴彥竟對他們祁國皇儲多加妄言,橫豎他是蒙國的皇太子,這與他有何關係啊……
「你——」祁念兒亦是被他話驚住了,跺腳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天下間哪個不曉得雲昭帝的遺詔?
只消他一崩天,就會由當今三賢王祁明夏繼位,祁墨玄乃祁明夏長子,盡得真傳。
真要細細的論身份,那便也是不遜太子的尊貴,故而才讓祁墨玄作陪巴彥。
此時他也在場,臉色幾分尷尬侷促。
說是巴彥小題大做,替他們大祁百姓擔憂,他是不信的。
明擺著兩個人慪了孩子氣,連日來祁墨玄是看在眼裡,說來奇怪,念兒平時不得如此不講理,自從巴彥來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僵局中。
他暗自苦笑,看看愁眉不展的祁念兒,再看看面無表情的巴彥,正欲出面勸解做個和事佬,忽聽祁雲澈揚聲,「既然雲珍喜歡,這把寶劍朕就送給你了。」
「父皇……」祁念兒為難的輕喚。
事態至此,說真的,她也不是很想要了。
誰想要把寶劍都能惹出天下百姓的來,事情要是傳出去,待改日左相大人進宮定又要教訓她淘氣。
祁雲澈擺手,「無妨,你只要好好學就是,莫讓蒙國的皇太子看了朕的笑話。」
巴彥先有明顯怔忡,後而冷聲一笑,「是小王逾越了。」
說完這句,他隨便找了個由頭就離開演武堂。
沉甸甸的寶劍落到念兒的手裡,她心裡極不是滋味,苦惱的看了祁墨玄一眼,三世子笑而不語。
再看她的父皇,祁雲澈神色淡然,又似乎若有所思。
其實,其實……
她以為就算自己怎麼鬧,父皇也不會真的把劍給她的呀。
……
這一天還未過晌午,祁念兒就被粉喬逮回琅沁閣狠狠的揍了一頓!朱雀的叔伯們都出面了,卻是誰也沒攔住……
之後宮裡異常平靜,巴彥皇太子也難得不曾外出,而皇上則難得心情不錯的在御畫舫逗留了半天。
入夜。
晚膳後巴彥被劉茂德親自請去太極殿。
他本不願去,又不好拂了老總管的面子,他也曉得,早上的事是他太沉不住氣。
一路上只有劉茂德在前面領路。
他人老了,話也有許多,便是絮絮叨叨的念了巴彥小半個時辰。
「殿下莫要同雲珍公主慪氣,公主還小,被*壞了,殿下乃蒙國儲君,將來要成為北境霸主,莫與她一般見識。」
「皇上並非不願贈寶劍與殿下,男兒嘛,皇上定覺應當嚴厲些,希望殿下能體諒皇上的一番苦心。」
最後走進了冷冷清清的太極殿,殿中半個人影都沒有,劉茂德前後左右都望遍了,這又湊近了巴彥許多,對他低聲,「殿下與皇上年輕時一個性子,血濃於水。」
巴彥微怔,道,「劉總管在安慰小王?」
劉茂德眯起老眼笑,「哪兒的話,殿下是個明白人,對雲珍公主,皇上只有*,但對殿下,皇上可是一直期待著。」
畢竟,巴彥是祁雲澈唯一的親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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