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二十三):我的汐瑤(2/2)
「密報?」他語意不明,再問,「你們放出去的?」此事他做得極隱秘,統共只消的不過那麼幾個。
鬼宿面無表情,答,「爺給小的千萬個膽子,小的也不敢。」
「那就是冷緋玉了?」祁雲澈問罷就斷斷續續的啞笑,根本沒打算再追究。
寢房內只聽他粗糙滄桑的笑聲迴蕩著,龍涎香徐徐飄散,如人心釋然。
許久之後他收起笑意,吩咐道,「派人去南疆,朕要生死相依的解藥。」
鬼宿大喜!顧不得什麼君臣有別,驀地抬頭看向*榻上的人。
只要得一句,只要這一句——
祁雲澈戲謔道,「不想朕死的人還真多。」
鬼宿默。
這要他怎麼說呢?總而言之,七爺還活著就好。
沒得人應聲,祁雲澈兀自冷笑,喚他,「扶朕起來。」
在他暫且不能求得一死之前,還需見她一面。
他的汐瑤。
……
歲月傾城,浮生一世。
驀然醒覺已是雲昭十九年。
十一年過去了,如今天下太平,國泰民安,邊境許久沒有傳來急報,沒有災荒,更無戰禍,百姓都說,能活在雲昭年間,無疑是件天大的幸事。
平內亂,除憂患,治天災,安民心。
雲昭帝開創了大祁史上少有的盛世,祁國空前強大,四海無不臣服,繁茂興榮延續不絕。
初春的天,早朝。
剛至二月末,卯時快盡了,太極殿外那片天還灰濛濛的,不見大亮。
右相徐錦衣拱手將蒙國使節此次來訪的巨細稟告之後,龍椅之上久無回應。
不禁,他抬起頭打眼往正面高階盡頭瞄去,卻見那身著龍袍的男子,他們的萬歲眼眸輕合,面容安寧,貌似……睡著了?
徐大人無言。
雖說天下大興,可他們的皇上對國事向來興趣不濃厚。
早朝是每個月能有一次,已是讓那些滿腔熱血無處揮灑的老臣子感動得熱淚盈眶。
其他大事要事,皆呈摺子,或由兩相到御書房請奏,他和袁正覺這請奏,還七日才能得一次。
七日過了逾期不候,七日還沒到,天塌下來都不管。
群臣心裡苦啊!
偏生這位雲昭皇帝治國有道,是千古都難得出一位的明君。
他為先皇后慕氏痴情一生的故事早就在民間流傳成佳話,雲昭八年後,索性連往後三年一度的選秀都取消了。
後宮清靜,前朝更清靜,連個天災人禍都沒有,眾大人們這官做得太悠哉,腰都粗實了。
今日乃月末,怕是下次早朝已是四月天的事。
蒙國使節眼看就要入京,別的可以不管,這件卻定要讓皇上立刻定奪的。
可徐錦衣仰頭望著那位正在打瞌睡的千古一帝,心中很是無奈。
叫醒?
他自認不怕死,卻還沒有活夠。
不叫?
皇上這個瞌睡不知道要睡到哪個時。
右相早已不似年輕時候身骨硬朗,這麼勾腰駝背高舉雙手的姿勢,他當真不知自己能維持多久。
斜眼向兩旁看去,袁正覺那老匹夫正一臉幸災樂禍的看他的笑話,而明王和定南王等人,對他這模樣頗感興趣,那眼中是一致的……欣賞?
其他大臣就不消講了,舉足輕重的幾個不發話,他們自是裝作不見,最多一起罰站。
都知道吾皇沉悶,不得太多樂趣,發夢是一件。
也不知這一說是何時傳開的,多年前有一次,那新科狀元強闖御書房,擾了皇上的午覺,結果惹得龍顏大怒,當場下令把狀元郎拉出去砍了,連容人求情的機會都沒有。
自此以後……就是現在這樣了。
真要算起來,此件還能當作英明神武的雲昭帝,在位年間唯一一道不痛不癢的敗筆。
故而小命要緊,倘若徐錦衣因為此而喪命,家中成群的妻妾碎了芳心,他就是做鬼都做得不安逸。
剛想罷,空寂的大殿裡忽然響起一陣沙啞卻愉悅的笑聲。
群臣莫名,齊齊向龍椅上發出聲響的那處看去,個個都面色茫然,他們的皇上……在笑?
祁雲澈許久沒有夢到汐瑤了。
是一年前,自他那夜在雲王府醒來,再度去往暗室見她,告訴她自己暫且還不能去陪她之後。
這個暫且一直持續到今時今日。
與她後世有關的夢也在往後的五年沒有再發過,直到雲昭十三年的夏獵。
一日,他夜不能寐,興起前往有螢火蟲的空谷,發現那兒又恢復了從前的樣子,螢火星海,美不勝收,被大火焚盡的花草重新長了起來,明月朗星,美極了。
下山回到璞麟殿,當夜,他又夢到了。
重歸夢境,還是與他最後的那一次緊密相聯,分毫無差。
汐瑤仍在忘憂山,仍是那個危機重重的夏獵。
只這次,祁雲澈已然平靜許多。
他看著她無謂無懼的自請到河黍張家,看著她一點點成長,終於懂得運籌帷幄,步步為營。
自然了,他還看到她與那個世間的『祁雲澈』重修與好。
她愛他兩生兩世,即便那是他又非他,但如何都是祁雲澈,不是任何一個別人。
如此,他心滿意足。
這夢來得不易,有時接連三兩天都會發,有時,譬如雲昭十五年,還有十八年,整年都不曾有。
如今已到了十九年,祁雲澈早沒了從前那樣的衝動,人也愈漸平和。
他老了,雖念兒總笑呵呵的哄他,說他是世間最俊美的人,也終歸過了不惑之年。
而他的汐瑤在那個地方不過還是年芳十七的女子。
在她身邊的祁雲澈正意氣風發,足夠將她守護,足夠與她匹配。
這些年他始終在她不知的某處看著,望她經過風風雨雨,也經她看到那裡與他所處境遇的不同。
他夢著她,眷戀依舊,愛意依舊。
這夢好似天意弄人,不會給他痛快,他怨過,後又恍悟,許正是老天對他的恩賜。
否則漫長年月,他要如何度過才不算太無趣呢?
他在夢裡看著她向她所求的一生一世越發靠近,看著她終於去到了北境的塔丹,終於要與那個祁雲澈見面了。
他有預感,這一次,他們應當再不會分開。
汐瑤,你將如願。
……
緩緩回了神,祁雲澈才恍惚身在早朝大殿中。
面對滿朝群臣,他高高在上的將他們匪夷所思到極點的神態和目光盡收眼底。
連他自己都知道,此刻他面上帶著怎樣的表情。
只他未時忍不住了,萬萬是沒想到另一個阿軫也是個膽大妄為的,暗中與粉喬有了私情,人剛到塔丹就趁夜相會,還當汐瑤是這一世的汐瑤麼?
不被狠狠的懲治才奇怪了。
回想方才夢裡發生,他搖著頭笑聲連連。
【不得不說,寫連載文要扛的壓力實在太多,絞盡腦汁想的情節不可能應和全部的人,當然了,沒有人誰十全十美的,但也請別對我這個人的自身做質疑,我的文不好大可提出來,我人怎麼樣和電腦前看文消遣的你有什麼關係?你很了解我?你認識我?不認識就憑我故事對我主觀揣測個什麼勁?閒得蛋疼了?(抱歉,語言粗糙了)我也實在累得很,每天還不時有那些挖空心思看霸王文的讀者跑到文下來留言,非常心灰意冷,別催了,很快就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