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牽夢縈,大漠重遇(1/2)
第二天打早,軫宿按照鬼宿的吩咐,將自己一身行頭換上,背了他保養得極亮堂鋒利的武器,一瘸一拐的跟在鬼宿身後,二人整整齊齊的堵了沈府的門——求見!
之後順理成章的被拒之門外。
他兩個是硬骨頭,不見就不走,直挺挺的立在正門外,面色誠懇,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加之汗皇有命,那句話如何說的來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整個塔丹都是集市,天亮後,在沈府門前不乏做生意的小販經過,加上路人,也能算得上一個熱鬧。
蒙國的汗皇剛登基不久,他的一言一行包括身邊的人,都被人時時望著。
所以很快,有人眼尖的認出了沈府門外站的兩個人是圖亞大汗的近身侍衛。
這可了不得了……
天下間哪個不曉得圖亞大汗是祁國的七皇子,蒙國女皇與祁皇所生,血統高貴無比,而在祁國時,和慕家嫡小姐那段姻緣街知巷聞。
只奈何天不遂人願,最後兩人天各一方,一個成為北境的霸主,一個嫁了十二皇子祁璟軒,緣分就此散盡。
聽說近來祁國動丨亂不已,皇宮裡忽然傳出瘟疾,慕汐瑤不能倖免,香消玉殞了。
但又有個說法流傳出來。
只道冷家那位太后十分介懷親兒子王妃的身份,索性藉故賜了毒酒,眼不見心不煩,了去此心結。
如今十二皇子在嚴法寺出家,對皇權之爭不聞不問,恐是一心斬斷凡塵,不知與慕汐瑤的死有沒有關係。
至於沈家,也因此受了波及,舉家連日出了長城,趕到北境來。
塔丹的百姓們眼都不眨的盯著呢。
沈家的人昨日才悉數到整齊,還差著一個老太爺呢,今日圖亞大汗的兩個侍衛堵了他家門。
炎炎驕陽下,侍衛裝著整齊,站姿筆挺,面無表情,身上的武器殺光惹眼,令人望而生畏。
但,他們堵的是沈家的門,絲毫不影響周圍來人旁觀。
未過正午,此事就在整個塔丹傳開了……
傳聞這些侍衛個個都精於殺人,單看這兩人身上背負的武器造型都不同,尤是那刃口十分薄削鋒利,是殺於無形的真傢伙!
他們身上的墨紫色勁裝,能御嚴寒,能抵酷暑,映著烈日的光,當中隱隱泛出暗金色。
有識貨的人一眼認出,道,那是刀槍不入的金剛紗!
兩人從天亮站到此時,連眼皮都沒多眨半下,實在是——厲害啊!!!
就是不知此舉為何……
旁邊看了許久的人耐不住寂寞與好奇心,紛紛猜測起來。
有說大汗在怨怪沈家不力保慕汐瑤,做出此舉只為告誡沈家。
又有說,若真如此,而今整個北境都是汗皇的,乾脆滅了沈家,再發兵大祁,一統天下豈不更痛快?
隨後人群里還有人道,他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汗都要娶格爾敦王爺家的女兒了,對這舊情怎能太張揚?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點頭,覺得甚是有理。
將周圍的無稽之談聽入耳,軫宿紋絲不動,連嘴皮都沒顫,道,「鬼頭,照他們這扯下去,明兒個會不會傳咱爺怕格爾敦那老東西?」
阿鬼正在擔心此事,軫宿實在說到他的心坎上。
斜目看了他一眼,軫宿儘量維持著他冷酷的樣子,繼續道,「這些都是小事,別傳亂了,變成咱爺懼了寶音,你我豈不是更遭殃?」
言畢,身後竊竊聲不斷,冷不防——
鬼宿猛地側身,左手已經扶在腰間那柄狹長的劍上,霎時周圍的人心肝兒一顫,整齊的連連後退好幾步。
酷熱中,沈府外的氣氛冷如嚴寒突臨。
鬼宿眯起的眼綻出騰騰殺氣,逐一掃過將他們和沈府大門一齊圍住的人。
目光所到之處,眾人皆是回以驚恐懼怕的眼神。
就此對峙半響……
「滾!」
一聲不高亦不算太低的驅趕,被驚嚇的塔丹百姓如鳥獸散,連路過的小販都嚇了一跳,拖著攤子跑得賊快。
人群散去,軫宿怪笑著道了句『鬼頭好氣魄』,接著再罵道,「他娘的,誰說這衣服水火不侵,熱死老子了。」
旁邊,鬼宿嚇完了人,又端正筆挺的站好,風雨不可動搖的石頭模樣。
軫宿百無聊賴,抬眼看天色,約莫不過巳時。
他在朱雀部里排行最小,亦是最沒耐煩心,再者昨夜才得知粉喬有了身孕,一宿都沒睡好。
在這裡站著,站到那時才能守到門開?
遂,他眼珠子一轉,煽動鬼宿,「要不直接殺進去,搶了小姐送到爺面前!多省事啊……」
話音才是落下,面前的大門竟被人打開了。
軫宿大喜,眼睛裡都寫著『機會』兩個字,但喊他真的去擄慕汐瑤,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大門完全打開,雪桂從裡面走了出來,她是四婢中最不近人情的,外面二人見是她出來,之前臉上那點期許也就散了。
想想都知道她同他們沒好話說,人便也懶得湊上去找不痛快。
雪桂站在門檻後,並未跨出,冰冷的面容不為任何所動,眸光無瀾的盯了他們好一會兒,然後開口道,「抬出來。」
她身後兩個家丁各扛了兩把椅子放到軫宿和鬼宿面前,外加上一壺消暑的涼茶。
「我家姑娘說了,二位是汗皇的貼身侍衛,不能怠慢,既然你們執意不走,椅子和茶水是姑娘吩咐的,午時會有人將膳食送來,二位請便吧。」
說完她就轉了身,順帶喊家丁把門關上。
軫宿一看這還得了啊,他又不是專誠來堵門蹭飯蹭茶水的,這架勢,十天半個月怕是嫌站少了。
他想上前去問個清楚,阿鬼卻伸手一攔,沖他搖搖頭。
哪想就在此時,雪桂忽然又抬手讓關門的家丁停下,她沒轉身,只道,「你們見是我出來,就連求都不求,問也都不問半句了?」
認定了她什麼都不會說麼?
聞言,軫宿連忙機靈道,「雪桂姐姐,您人美心腸好,能不能讓我們進去啊?」
雪桂好似笑了笑,又說「不能。」
軫宿不依不饒,「那……」
他還沒說完,雪桂再厲聲道,「雖然我家姑娘天還沒亮就出府去接老太爺,但沈府也不是你們想闖就闖的,勸你們早些回去,不要在此多做糾纏,招人非議!」
慕汐瑤出城接沈老太爺去了?!
大門被緊關上,被拒在外的兩人心領神會。
軫宿捏著下巴笑,「雪桂姐姐真是善解人意,不要便宜外人了,我覺得和阿星就很配!」
鬼宿向他斜去眼色,促狹道,「因為昨日只有他沒有笑話你?」
軫宿默。
天下間鬼長隨才是最善解人意的那個……
……
出塔丹五十里,大漠風光一覽無遺。
一行二十餘人策馬狂奔,沿著赫塞河疾馳,看似去勢十分緊迫,又像在找什麼人。
馬蹄聲急促交織,引得在河岸邊放牧的遊民連連相望。
在那當先領頭的是個生得俊俏的年輕公子,他面相斯文雋秀,神情清冷高貴,看上去最多不過二十歲!
他在馬背上飛馳的姿態優美而灑脫,那一身淡紫色的袍子和高束的墨發在身後揚起,極為引人注目。
大漠上的女子全將他當作風景欣賞,有膽子大的甚至還跨上馬與他追逐。
奈何他對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得興趣,搭話不理會,哪怕是多餘的眼色都沒有。
女子們悻悻而歸,果真祁國的男子就是薄情,不如北方的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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