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戰這件事,坐穩皇位再說(1/2)
說起近來祁國皇城裡發生的事,顏莫歌如身臨其境,親眼所見。
話罷之後,再望祁雲澈那雙潛伏著掠奪的幽暗眼眸,前一刻是風平浪靜,此時已然有了帶著憂慮的漣漪。
他得意,遂昂了昂首,笑意愈發濃厚,繼續說道,「這祁璟軒真可謂大祁最命途多舛的皇子,幼時隨國師遊歷大江南北,常年不在生母身邊,後而雖封了王,享天下美譽,得百姓愛戴,可惜生不逢時,命不逢地,出家也罷啦,折騰一番下來,皇帝老子剛歸西就被抓回皇宮……」
調笑意味十足的輕哼了聲,他落下重點,「還俗不說,還要背負罵名,娶哥哥的女人。」
祁雲澈終於側頭來給了他一記淡薄的正眼,「你想說什麼?」
顏莫歌不懼他眼色里暗藏的凌厲,嬉笑,「我知你疼這個弟弟得很,與其看著他受盡委屈,不如我做件好事,替你送他一程?」
全天下都知道慕汐瑤是祁雲澈的女人,祁璟軒娶她的用意雖大家都心知肚明,可這不是生生打了蒙國未來汗皇的臉麼?
殺了他,皆大歡喜。
聞言,祁雲澈如若未聞般將視線遠眺向夜色中的赫塞河,漠然輕聲,「隨你高興。」
隨他高興?
阿茹娜不明白了。
她沒見過祁璟軒,但她曉得祁雲澈是他的母妃帶大的,在祁國時又得冷家擁戴,就連顏哥兒都說他們兄弟情深,難道真要因為他要娶慕汐瑤就殺了人家?
「這樣不好吧……」她生性耿直,想是什麼便說什麼,「倘若他真的死了,蒙國和大祁一定會開戰,你們還不占理。」
到底是侉萁最後的公主,對政治的敏銳是天生的。
「面子的事情,不需要講道理。」顏莫歌笑呵呵的說。
阿茹娜與他爭辯,「實權都保不住了要面子來做什麼?」
她望了祁雲澈一眼,再扭頭看向身後蒙國的國土,說,「就算七爺贏了與岱欽定下的賭約,這也才只是剛剛開始,岱欽知道他兒子是個草包,才用我們侉萁族為名,誰能將我族安定,就聽誰的。這一戰之後要怎樣對付格爾敦,那才是你們該頭痛的問題!」
在這時候去招惹祁國?
正好給了那內鬥得水深火熱的幾人一個聯合起來齊心抗敵的機會!
不僅如此,冷家定會因為祁璟軒的死親自請命,掛帥出征,最後的結果與誰有利?
阿茹娜好容易鑽了天下大亂的空子,得蒙國幾方勢力相助,若在此時生變,她的仇不知要等到幾時才能得報了!
她說完,便聽祁雲澈目不斜視道,「到那時,我也只能將罪魁禍首交出,以平眾怒。」
顏莫歌順口應道,「真是冷酷無情,稱如我心意!」
祁雲澈笑了笑,「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怕我當坐上汗皇的寶座後,就立刻急不可耐的向大祁發兵麼。」
心思都被點了出來,他索性追問,「那你是打還是不打?」
未等到回答,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遠處赫塞河的對岸火光沖天,細細望去,竟是被火藥生生炸出一個十幾丈寬的大窟窿!
那窟窿極深,四周還在不斷的塌陷,叫遠處的人看了才恍然,原來這地下是空的!
響動聲打破了寂夜的寧和與平靜,這面岸邊的帳篷里,還在*聲色的死戰士被驚動,紛紛鑽出來看個究竟。
有警覺的,已經在用他們的語言喊嚷著什麼。
隨著瀰漫的硝煙逐漸散去,騷動從那巨大的窟窿里傳來。
緊接著,無數衣衫襤褸的人從中爬出,一張張木然的臉在冷月的照耀下顯得空洞森寂,如同鬼魅。
可當他們看到河對岸的死戰士,那些臉孔霎時露出無比憎惡痛恨的表情,連猶豫都不曾有,以身體淌過雪山上消融匯聚流下的刺骨河水,咆哮著不顧一切撲去,最本能的廝殺在一起……
轉眼間,赫塞河邊已成戰場。
奴隸實在太多了,這當中更不乏同族的侉萁人!
他們連畜生都不如,常年關押在暗無天日的暗河的洞穴里,看著妻女被糟踐,看著親人病死,看著自己的孩子被訓練成殺人的工具。
怎可能不恨啊……
命運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活下去!
那方戰得慘烈,往往是十幾個手無寸鐵的奴隸一齊攻擊一個死戰士,顏莫歌還望見那死戰士被活生生扯斷了粗實健壯臂膀。
「不得了了,真是不得了!哈哈哈哈!」
他興奮得暢快大笑,「可算沒有白白枉費本公子那一支商隊,此計妙哉!」
蟄伏數日,幾支商隊由此經過都沒引起加古的興趣,這次總算上鉤了!
黃金,女人,還有混在其中的星宿死士,多好的一份大禮!
在他身旁,目不轉睛看著那面戰況的阿茹娜早已熱血沸騰。
她等了這麼久,就是這天了!
「去吧,商隊出發時,本公子在酒里下了不少蒙汗藥。」抬起手,顏莫歌指向帳篷的某處,「你的仇人大概在那裡。」
阿茹娜幾乎要揚鞭衝出去,她眸子裡光華攢動,請求的看向祁雲澈,得他道,「四十八星宿死士,今夜為你所用。」
「多謝!!」
她向後面待發的死士們做了個手勢,又在身後一眾黑影策馬急嘯掠過時,她三度對祁雲澈道,「七爺,你放心,今日得你助我報仇,明日之後,我侉萁族為你所用!」
寶劍從腰間抽出,緊勒韁繩,胯下馬兒像是感應到她激盪的心思,嘶鳴的同時,高高揚起前蹄!
「殺——」
只一個『殺』字,血海深仇,族人命運,全都寄託於其中!
看著阿茹娜領著死士如洪水猛獸般自山坡上狂奔而去,投入到河岸邊的廝殺中,顏莫歌滿眼都是笑意。
許久沒有見過這樣有趣的場面了。
他不斷嘖嘖驚嘆出聲,「沒想到這個阿茹娜身手不錯,性子爽快,長得也不差,胡赫魯對她起了心思倒是在情在理。」
說到此,他忽然心上一計,壞笑了出來,遂道,「澈哥,不如等侉萁建了國,把胡赫魯送給阿茹娜做王夫,你覺得如何?」
祁雲澈眉眼間亦是有了笑意,難得附和他,「甚好。」
如此不但解決了一個麻煩,還能有益兩國交好,阿茹娜這個丫頭,他暗自里是很欣賞的。
轉而,顏莫歌復再問他,「那你登基之後,真的要對祁國開戰麼?」
「你很在意?」為兄長的男人反問。
他摳了摳麵皮,尋思道,「也不是很在意,只顏家的產業多在大祁,打起仗來這商路就斷了!」
阿爹那敗家的,此行去大祁豪擲千金,贈了祁尹政無數,後而顏莫歌聽了極其心疼,恨不得同他再斷絕一次關係。
先前他說的那番話,全然是試探。
誠然,他比誰都擔心祁雲澈在做了汗皇后第一件便是攻打大祁。
勞民傷財不說,格爾敦時刻虎視眈眈,祁煜風那幾個人,更是求之不得。
默然了會兒,祁雲澈語氣清淡而悠閒的說道,「出兵大祁,是為了讓部族裡主戰的大臣和族長幫我對付格爾敦。」
「……所以是不打?」顏莫歌忽而有些失落。
他沒想到祁雲澈殲猾到如此地步!
從前寡言也就罷了,而今竟是處處放狂言,前日在大王宮時對著三個部族的長老說的那番話,更讓他……為之捏了一把冷汗!
顏莫歌還以為,自己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個。
身旁,聽祁雲澈一派自若的答,「坐穩皇位再說。」
他不禁嘲諷的乾笑兩聲,調轉馬頭,「得!本公子去準備璟王和璟王妃大婚的賀禮!」
「顏弟。」祁雲澈倏的喚他,語態寬慰,「不用擔心,汐瑤會照顧好自己。」
被直截了當的戳了心裡頭的憂慮,玉面公子的臉色變了變,嘴上強辯道,「她能不能照顧自己,關我什麼事!」
「是麼?」似笑非笑的向他看去,祁雲澈再道,「以後有話不必同我繞彎,你是我的弟弟。」
也因為他是他的弟弟,他想什麼,他怎可能不知?
認可的話,以前從不曾說。
顏莫歌因此不可思議的打了個冷顫,看他的眼色狐疑得很。
就像是在問:你真是我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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