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公主,怨深宮(1/2)
血的味道隨著繾綣在閣中的暖風飄散進鼻息里。
誰也不言語,只僵滯的睜大了眸,將血腥的一幕映入眼底。
每個人的心裡都在翻江倒海。
恐慌,震驚……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卻由不得你不信!
汐瑤才將平復的心緒又被掀起驚濤駭浪。
還能用前世來衡量麼?
前世……平寧公主祁羽筠是個怨毒的女人,她為改嫁迫丨害了大哥哥,不但辱他有『斷袖之癖』,更設計將他毒害。
那麼今生呢?
汐瑤只看見她為情付出,甘願*在沈家,連納蘭一族都可以背棄,甚至連性命都棄之不顧。
納蘭家窺視沈家的財富才讓平寧嫁給沈修文,成全了她的真心。
是幸?還是不幸?!
兩載歲月,一路走來,汐瑤有眼見為實!
平寧並非前世傳言中那樣的惡毒,可眼下,她卻將手中鋒利的銀槍刺穿皇上的身軀。
那是她的親哥哥!!
到底哪裡不同?到底哪裡不對???
前世祁雲澈是祁國的天子,今生他成為蒙國的汗皇。
前世沒有兩王監國,沒有正宣皇帝,沒有那麼多的血腥和殺戮,更沒有她所看到的愛恨情仇……
她還以為經歷了波折和苦難之後,至少有人得到所愛,守得一個好結果。
那麼為什麼平寧會瘋魔?
汐瑤被充斥在身體裡的所有記憶牽絆纏繞著。
是命運擺布了他們所有人的人,還是因為他們的不認命,從而造成了今日所發生的一切?
不覺間,她傾身移步向前,她想去問個究竟。
也許平寧會告訴她。
身後,一隻手驀地將她拉住,汐瑤怔忡回身看去,得祁若翾沉默的對她搖了搖頭。
晦暗的眼色里,是早就洞悉了先機的瞭然。
再想方才在涼亭內,她那句語意深長的『也許這就是機會』,莫非……她知道?!
心頭一驚!祁若翾將她的手抓得更緊,遂給了副軍統一個眼色。
副軍統心領神會,低聲吩咐左右護衛將暢音閣封閉,該知會的一個也不能落下,又是一場好戲開鑼了。
下次繼承皇位的是哪個?朝中又有怎樣的動盪?
別急,一樁樁,一件件,終歸要慢慢來。
副軍統把縮在柱子角落裡躲避的小太監拎出來扔到祁若翾面前。
「說,是怎麼回事?」她沉聲問道。
對遠處血流不止的龍椅那方,還未停下來的刺殺,已然無法顧及。
如何顧?
怕是九天神仙臨凡,也不能將人救回來了。
反正是個不得實權的傀儡皇帝,而正好,這是一個機會!
那小太監是暢音閣的管事公公,得主子發問後,顫巍巍的細聲道,「稟長公主殿下,皇、皇上今兒個心情大好,午膳後就……同一干文人在此聽、戲。」
說時,他抬起頭往側面看去,見平寧還在用手裡染紅的銀槍戳刺著皇上的周身……
依稀可見,那具穿著龍袍的身軀已然稀爛得血肉模糊。
他結實的打了個冷顫,眼淚都嚇出來了。
祁若翾將身子移了移,擋住他的視線,「你同本宮說,平寧公主為何會來此,起先與皇上可有爭執?」
小太監小聲啜泣著,把頭埋得更深,擔驚受怕的說道,「沒有……九公主來時,只吩咐奴才們為她上妝,她要親自為皇上唱一齣戲。」
祁若翾再問,「這當中你們就沒有看出異樣?」
小太監面有一滯,老實道,「有的,待奴才們伺候公主穿戴好,公主說要唱……破怨歌。」
破怨歌?!
「胡鬧!」祁若翾聞言便斥道,「這是前朝禁曲,你們為何不攔?」
「冤枉啊……長公主。」小太監哭哭啼啼的求饒。
「奴才們告了皇上,皇上還很高興,說這曲子好,不該禁……」
再者祁永晨和祁羽筠同為皇后所出,兄妹之情不用多言,她說要為兄長唱戲,閣內的下人哪個會多想什麼?
就在這時,『咣當』的幾聲響動,引得眾人再度望龍椅那端看去,平寧已停下了刺殺的動作,轉身來與眾目相對。
她身體沾滿了鮮血,描繪著妝容的臉上也是。
加之她那身紅艷艷的戲服,這使得她此時看上去如同一朵綻放得正妖嬈的火蓮花。
她詭笑了兩聲,用一種極其愉悅的語氣問他們所有的人,「破怨歌,你們知道說的是個什麼樣的故事嗎?」
什麼樣的故事會被前朝所禁,直至今日的大祁都不允許流傳。
可最稀奇的是,皇上卻喜歡。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縱使,他們都知道那個故事的來由。
平寧又是呵呵輕笑了兩聲,空洞的雙目回望了龍椅上她的皇兄一眼,說,「破怨歌,是前朝最後一位皇帝為他的*所寫,那時我祁軍由西北攻來,將軒轅氏打得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攻入皇城,軒轅皇帝派他手下愛將前往迎戰,臨別時,他親自譜下此曲,在高牆上為之彈奏自唱,你們說,可否感人?」
相愛不能相守,世間最悲莫過於此。
戰火覆滅了一個皇朝,可是那支曲子卻流傳至今。
就算仍舊被視為禁曲,這曲子卻在民間廣為流傳,還被改成了戲。
「催人淚下的情,為何要禁?」平寧面露出哀淒之色,一滴眼淚從眼角滾落,暈了她面上的妝容。
「不就是男人與男人相愛,這都唱不得了?」
她說著,伸手輕撫祁永晨風采不再的側臉,憐惜道,「我可憐的皇兄啊……這一生得到了世間多少人渴望的天下,卻得不到最想要的,如此這般,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所以我決心送他一程。」轉回頭,她對汐瑤等人獰笑,「你們說,我做得對嗎?」
直至她移開了步子,眾人看清了祁永晨,又是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才登基帝位三個月的正宣皇帝,癱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之上。
他的胸口,身軀,四肢……儘是被銀槍戳刺的血窟窿,沒有一處完好,連身上的龍袍都再不能煥發出奪目高貴的金芒。
他那雙凸鼓的雙眼布滿血絲,半張的口中不斷有血溢出,最可怖的是,他的胸口還有輕微的起伏,他的雙目還能轉動,他還沒死!!
「放心,你們無需多做傷懷,我還留了他一口氣。」
平寧全不以為然,在親手將她的親哥哥折磨得體無完膚後,臉容神態都顯得異常平靜。
她索性在龍椅邊上坐下,抓起祁永晨浸泡在血泊里的手,猶如自語般說,「此事母后是曉得的,皇后嫂嫂也曉得,可是她們都不說,都當作不知……原本我也可以佯作不曉得,這同我有什麼關係?」
扭過頭,她這次看的是汐瑤,她問她,「那你猜,我為何要這樣做?」
汐瑤說不出話,胸口像是被什麼死死哽住。
一曲離經叛道的破怨歌,加上前世與大哥哥相關的斷袖的傳言。
猛然間,她就想起當日在沈家大哥哥對她斷言,他與那人此生無緣。
故此夠來,他選了平寧,娶了公主就能與皇族中人更近一步,就能和他心中的『那人』正大光明的往來。
在前世,平寧與沈修文的婚事不也是祁永晨一手促成的麼?
都是悲劇,只這個結果更加慘烈罷了。
而平寧這個女子,曾經被汐瑤誤認為心腸惡毒的公主,她不過又是一個無法逃脫命運的可憐人!
「皇兒!!!!」帶著淒楚之色的哭嘯響起,納蘭嵐聞訊而至。
與她一道的還有祁煜風、祈裴元和左相等人。
見到眼前的情景,無不是驚動非常!!
無人敢上前,均是默契的止步在外,怔怔然的看著大祁尊貴美麗的平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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