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來就是做王妃的命(2/2)
又是未曾說完,汐瑤揚起手往他刺腦袋猛的拍下去——
他抱頭呼痛,她義正言辭,「哪個要與你談情說愛了?」
「那你——」
還是『啪』的一聲,汐瑤不但斷了他的話,更繼續打他,「新皇初定,一朝有兩位太后,兩王監國,你卻在想你我的親事?你這沒志氣的,真真不該出家,人都變傻了!」
「那該想什麼?」祁璟軒像個犯錯挨訓的孩童,滿聲委屈,不知錯在何處。
聽他總算曉得問關鍵,汐瑤揚起眉,湊近了他些,小聲道,「當然是如何——」
她示意他看地上,他聽話望去,不知哪時,她已在他打坐的旁側寫下三個字——祁煜風!
純黑的眼眸霎時鋥亮,祁璟軒如夢初醒!
「懂了?」汐瑤問。
他忙點頭如搗蒜,是他被眼前業障所困,沒有看到遠處。
汐瑤往浴室外那方看了眼,道,「這四周到處都是眼線,他們會把你我的一言一行巨細不漏的稟告於煜王,你說,你的二皇兄真的有心要促成你我,我們吃的膳食,用的茶水糕點,可以下手之處太多。」
但是他沒有。
祁煜風要的是汐瑤與祁璟軒順利成親,牽制祁雲澈,更求之不得以此惹惱他遷怒冷家。
待到祁雲澈真正當上汗皇,就算兩國開戰,那也是由冷家應戰,傷的是他們的元氣。
甚至,他還可以四處宣揚汐瑤是蒙國攻打大祁的主因,如此一來,祁煜風就是從中獲利最大的人!
此乃一箭雙鵰之計,只要達到這個目的就夠了。
他知道慕汐瑤是什麼性子,如今的形勢,他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真的撕破臉皮,哪怕是她不顧自己性命也要和他玉石俱焚!
祁璟軒是聰明人,經汐瑤點醒,他恍然大悟!
這小半日他想的全是大喪後如何才能不娶她,看來恐怕是不可能了。
「那我們……」
對上他猶豫窘迫的臉,汐瑤坦然一笑,「你得習慣。」
他們的親事連冷家都默許了,這是不可改變的定數!
祁璟軒閉上眼深深的呼吸,遂再睜開,清眸平靜的注視汐瑤,「你且放心,我不會再拘泥這些。」
「只是……」他看她的神情深了幾分,眼光蕩漾起來,又道,「汐瑤,你好勇敢!你是我見過最敢作敢為的女子。」
當他還桎梏在許許多多的身不由己里,她早已開始為自己另闢蹊徑。
她知道,祁煜風要對付他們是早晚的事,故而她必須早做準備,哪怕是與不愛的人成親!
最敢作敢為的女子麼……
汐瑤順勢往後,就地盤腿坐下,說,「很久以前我以為只要有人保護我,就可以一世無憂,或許吧……」
她無謂的笑了笑,神態里竟是流露出滄桑。
「後來我曉得,世間險惡太多,靠誰都不可,唯有將自己變得強大才能免於被險惡所傷,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祁雲澈不再她的身邊,她更不能鬆懈。
祁煜風利用她,她就要先將他置於死地!
才想到此,十二的擔心響在耳邊,「可是若我們成了親,七哥他……」
「我沒有跟他走,就已經料到會有今日,就想過也許與他緣盡,也許此生再不能相見,也許就此錯過了,可是……我不悔。」
汐瑤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向面前那同是仰臉與自己相視的人,堅定了臉容神情,「從此刻起,我將做的任何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
天燁帝駕崩之消息從燕華城向大祁境內遍傳。
四月中,祁國還在大喪期間,蒙國皇權的爭鬥卻愈發顯出激烈之勢。
北境以西,距蒙國邊境五十里外,赫塞高原。
高原上的天氣極為惡劣,白晝的烈日能將人活活烤死,而入夜後,呼嘯的寒風仿佛是鋒利的冰刃,每每穿梭於夜行的人群中,總會與人凌遲的痛感。
幸而,這是個極為少見的寧靜的晚上。
綴滿星辰的蒼穹之下,蜿蜒廣闊的赫塞河邊,數不清的白色帳篷里亮起溫暖的光。
自遠處地高勢向那裡望去,無不是一副壯闊的風景。
不時,溫和的風吹拂而來,將帳篷里粗鄙yin盪的聲音傳往更遠處。
那是侉萁族人在北境最大的聚集地,在上一代王和王后被殺死後,他們現如今被一個叫做『加古』的男人統領。
他操控著整個北境侉萁奴隸的買賣,他是阿茹娜的仇人。
相距十幾里的山坡上,一小隊人馬正在靜待。
在那隊人馬當先,有一人騎著黑色的駿馬置於最前方。
黑色的斗篷幾乎將他完全藏掩在黑暗中,更由此將他高大的輪廓勾勒而出。
他只露出一雙深邃無波的眼睛,蘊藏著星輝的眸靜靜的將河岸邊的一切注視。
靜默中,他姿態如伺機獵食的獸,不覺間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仿佛他所望見的所有,都該被他征服……
側方,一道暗影極快的向這處掠身前來,隨即毫不拖泥帶水的定身在他面前,翼宿單膝點地,沉聲稟道,「爺,死戰士統共三百七十餘人,老弱婦孺兩百餘人,天黑之後,死戰士就將當日搶來的女人和俘虜囚禁在暗河裡。據井宿傳出的消息,暗河裡至少囚了上千奴隸,其中五歲到八歲之間的孩童會被留下,用來培養成新的戰士。」
「暗河?」身後,聞他一一說來,顏莫歌騎著馬兒上前。
看向那yin靡聲和哭喊聲不斷的方向,他語調尖利不悅的說道,「本公子倒是沒想到,他們竟會利用暗河藏身。」
怪不得上次蒙軍撲空不說,後還被殺得七零八落,淪為笑話。
不過,那是胡赫魯那個蠢材犯下的錯,顏莫歌每每想及此,都忍不住揚眉樂一樂。
「不止如此。」阿茹娜也馭馬與他們並肩,看著相同的方向說道,「父王在十多年前就無意中發現了赫塞的暗河,他花了許多心血,帶領我族最勇敢的戰士將河道繪製成圖紙,其中有三條用來運送奴隸,有一條是通往大祁的,順流而下,只需要三天,再騎馬兩日,就能到臨東長城。」
顏莫歌挑眉望她,戲謔的問,「能不能進東華海?」
阿茹娜沒聽出他言外之意,如實道,「這我不知,但父王對我說過,往臨東的暗河不但與黍河相連,按照河域走向,最後往西流出東華海。只不過這些都是猜測,沒有被證實過。」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顏莫歌暗驚之餘不忘與他的哥哥調侃兩句,「還好是做了這個打算,如若再晚幾年,沒準就從暗道里鑽出一支無堅不摧的死戰士大軍,無論你做了祁國的皇帝,還是當上了蒙國的大汗,怕都少不得要為之頭痛了!」
祁雲澈哪會不知這當中的厲害?
他側眸望阿茹娜,阿茹娜僵了僵,遂道,「你不能怨我不說,我侉萁族不得依附,常年流丨亡各國之間,地位極其低下,能依附的只有這些,況且自父王母后被害,我還得靠你們蒙國保護才能活下去,賽依蘭女皇留下我的目的,你們不是比我更清楚麼?要不是你答應助我報仇,幫我建國,我怎麼可能輕易講出來?還有啊!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否則侉萁真神是會降罪於你的!」
她一番話說得極快,分明還是個孩子,卻要肩負起血海深仇。
看著她,祁雲澈不覺想起另一個有些相似的人。
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寧死都要逞能逞強,到最後……竟然還真的能得償所願。
看了她半響,他倏的笑道,「你從前不說是對的。」
阿茹娜不明白他為何這樣說,人是更加疑惑,「那你……」
「放心,我一向說話算話。」他允諾道。
顏莫歌忍不住放冷箭,「他應了你,你記著便是,待到明日,你做了侉萁國的女王,將來派使節前往大祁,可別忘了給慕汐瑤準備一份厚禮!」
提起慕汐瑤,阿茹娜早就想問了!
「為何她沒有和你們一起來?我與白芹她們出東長城時就聽說了,京城亂成一片,你居然把她留下!唉!你就不怕你那幾個兄弟利用她來對付你啊?」
她關切完,顏莫歌抓住了機會,十分疑惑的『咦』了一聲,「你不知麼?那本公子告訴你,早先本公子的密探來報,說慕汐瑤要做璟王妃了,嘖嘖,慕家果真是一門忠烈,庇佑子孫多福,如何都是做王妃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