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中,總有個人一世孤寂(2/2)
「明日城門一開,消息散了出去,祁明夏想將這功勞要去,給他便是了。不想要,那張家遭一把大火燒盡,與我有何干係,我和月澤兄自會在府邸休息幾日,看在大哥和平寧的面子上,他不會拿我如何。至於慕堅一家……」
說到此處,汐瑤臉色登時一漾,雖極其輕微,她掩飾得也夠快,卻還是被沈瑾瑜抓到蛛絲馬跡。
來到那人兒跟前,他思索半瞬,才複雜的嘆息笑道,「以前我並不太喜歡你,總覺著有妹軟弱如此,任人揉捏死了也沒什麼好可惜,不過……」
這前一句已經讓汐瑤沉面,她何曾想過絕頂聰明的二哥哥從前是這麼看她的!
「不過而今見你事事算計精明,又有些於心不忍,女子本該放在手心給男人疼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仰頭與之相視,汐瑤感覺頗為怪異。
對自己這表兄,她無法不承認,此人真正是個詭變難測的。
看出她眼底防備,沈瑾瑜忽的揚笑,「為兄是想說,假使你當初未曾強硬如斯,皇上也不會急著把你送來等死了。」
汐瑤怔忡,被他將得措手不及。
沈瑾瑜臉容已沉凝,「去吧,莫要再耽擱了,這裡交由我來善後。」
……
亥時三刻,偌大的張府一片死寂。
此時沈瑾瑜已移至上座,饒有興趣的將人皮燈籠提起細細觀摩,想留下來做個珍藏,又覺著此物不詳,可又委實做工精巧美麗得很。
想不到顏家的死士還有這等手藝,他暗自吃味思忖,再揚眉看看端立身旁的魅妝。
魅妝得他古怪一眼,立刻肯定道,「奴婢雖不會做燈籠,但奴婢自認比這燈籠好看千百倍。」
沈瑾瑜一愣,再朗聲大笑起來,「本公子的魅妝自然是個美人兒,這種醋以後就不要吃了。」
言畢隨手扔了燈籠,正巧砸在倒在腳邊慕堅的腦袋上,這一下,他人醒了過來。
「慕大人身上的毒已經解了,可覺得好些?」俯下身,沈瑾瑜恍若無事般問。
可那被他『關切』的人被五花大綁,嘴裡也塞著粗布,哪裡能言?
移眸去看周圍,身旁那極具軒轅家的屍首讓慕堅當即一驚!接著露出無法形容的扭曲哀苦之色。
他此生盡忠的軒轅皇族竟然就這樣……
轉而,他很快又發現身前還立著一人,抬頭去望,元黛蓉完好無損,滿面冰冷的站在旁側。
她面無表情,平靜的眼眸只看著他,望得他一陣心寒……
「意外麼?」
沈瑾瑜嚯的擴大了俊龐上的笑容,壓低了聲音,他戲謔道,「這可是世侄我專為二叔所準備,就當是……還二叔去年璟王辰宴當夜,費勁一番苦心設計殺汐瑤妹妹的禮可好?」
聞他輕描淡寫的所言,慕堅勉強扭動身軀,對他怒目!
「不滿意?」那他也不得辦法了。
側身看向元黛蓉,不,應該叫她軒轅黛蓉才是!
沈瑾瑜向她道,「依照與夫人當初的約定,這位名滿大祁的大儒,在下交給夫人了。」
軒轅黛蓉表情極淡,一瞬不瞬的盯著慕堅看。
已經過去多少年了?
她每日都活在不得超升的痛苦中,然後想起曾經有個人說會帶她走,許他一生一世。
那是一生一世啊……極長,極遠,怎讓她不多生念想?
誰想後來,他背棄了她,娶了張氏庶出的卑賤女人!
有多少年沒有再開口說話?多少年沒有露出過喜怒哀樂任何一種表情?更不知酸甜苦辣,每一種滋味……
一切全因眼前這個男人而起,是她給了他絲絲期望,繼而將她推入無盡深淵!
微微啟唇,軒轅黛蓉全身都在顫抖,她等這天等得太久了,努力發出的聲音,每個細微顫慄的音節里,絕望和解脫共存。
「不求同生,只願……共死!」
只想這樣嗎?
這個半生悲劇的女人忍受多年,最後竟只要求和負了她的男人一起死……
沈瑾瑜感到幾分索然,「在下可助夫人離開此地,尋一處安寧地避世隱居,若夫人顧慮穎小姐……」
「不必!」決絕的兩個字從軒轅黛蓉口中擠出。不可置否。
慕堅被她凜冽的目光扎得全身刺痛。
他對不起的又何嘗此一人?
「慕家一門忠烈,慕汐瑤得聖旨賜婚,本該為美事一樁,奈何張家勾結前朝軒轅氏造反,其罪當誅。慕大人深明大義,暗中查知此時,甘願以全家之性命與張家同歸於盡。」
說到這裡,沈瑾瑜滿意提唇,「這段戲,大人可滿意?」
話音落,換來慕堅怒火中燒的憤恨眼神!
「就這樣決定了罷。」沈瑾瑜站起來,一腳踢開擋路的燈籠。
「有件事忘了說,慕大人派去南疆送信的探子不巧被我的人抓了正著。如今南疆王已死,苗域正是紛亂之時,大長公主和陳國公僅有一獨子,哪裡能送到那個地方去遭罪呢?故而此事就不勞大人費心了,陳公子與軒轅氏的小公主那段孽情,我想……」
他兀自認真想了一想,像是在掐算時辰,罷了才對慕堅擠出笑容,道,「這會兒陳公子應當毀掉軒轅氏的傳國玉璽,揮劍斷情絲……雖然,這於他來說痛苦了些。」
軒轅黛蓉已經心如死灰,想來對她那十分了得的女兒,應是不做任何期望了。
「至於大人你——」
從慕堅身上跨了過去,沈瑾瑜向端立的女人頷首以禮,以示最後的尊重。
末了大步邁得瀟灑自如,一邊頭也不回道,「你就好好的陪黛蓉夫人去死吧。」
行出光亮如晝的廳堂,外面入目滿是猩紅,魅妝隨即遞上一隻火把,沈瑾瑜接過之後,連猶豫都不曾有,揚手向後一拋——
灑滿火油的的房舍登時被火焰包圍,火勢狂猛非常,迅速向周圍蔓延開。
感覺到身後熱浪襲來,沈瑾瑜卻並未急著走,反而站定看著寬綽院子裡那些橫七豎八的死屍,地磚都被染紅了……
「公子,該走了。」魅妝在旁提醒道。
她總覺得公子今夜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向來他們公子的心思都極深。
沈瑾瑜臉容顯出難得的落寞,蹙眉嘖了聲,道,「本公子忽然覺得好寂寞。」
連慕堅這等敗類去死都有人相陪,他將將略作思索,才發現若他死了的話,仿佛是無人想要真心相伴的。
魅妝呆了呆,不知該怎樣接話。
畢竟公子無所不能,她跟隨多年,從不曾見他在何處栽過跟頭。
無論哪時,無論何地,只消沈家二公子出現就能獨占鰲頭,連走路都行得風度翩翩。
他會寂寞嗎?
為何不會。
「罷了——」
沒等魅妝想明白,沈瑾瑜似乎整理好心緒,被火光照得橙紅的俊容神采奕奕,前一刻的愁緒早就不知所蹤。他向來是無需讓人多憂的。
「走吧,我有些想她了。」
索性還好,即便無人陪他一起死,終歸在他心裡還能有個讓他牽掛的女子。
【吼吼吼~~~今天這張算是沈二的番外吧,阿若很偏愛他啊,大家不妨猜猜他口中的那個『她』是誰╮(╯▽╰)╭明兒個有月澤公子的戲,不出意外俺們多日沒有登場的暈車同學也要出現啦~敏娜桑,票啊,花啊,咖啡啊啊啊啊~~28號1w5大更,你們的手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