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血洗張家(2/2)
一瞬間,眼底的憐惜灰飛煙滅,穿著嫁衣的女子翩然冷聲,「你配不上他。」
只需這一句,慕汐嬋面容死僵!死盯著汐瑤的眸子,眼波激盪流轉,嫣紅的唇啟啟合合,剜心的痛,讓眼淚簌簌落下,疼得她叫喊不得。
「是不是很疼啊……」汐瑤嘆惋。
不得善終的情,總是會這般的。
「你以為你贏了嗎?!」慕汐嬋含淚恨道,「不過是今夜讓你逞了威風,我看你能張狂到幾時!」
汐瑤不以為然,神色極盡柔和的將她注視,「你說錯了,我並非張狂,只是將你先前提及的雪恥……提前了而已。」
她是有仇未報,不過不急,今夜才剛開始,她慢慢同他們算。
罷了,她立起身來,一手接過軫宿托在手中的燈籠,一手提起裙擺,姿態優美的向正廳中走去。
夜色下,皎月中,她步履輕緩,周身刺目的紅猶如燃燒炙烈的炎,又似浴火的凰,每一步都讓人膽戰心驚。
她能感覺到那些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懼怕,膽怯,甚至是祈求……
這就是操控一切,高高在上的感覺麼?
行至廳中,頓步在與她一樣穿著紅衣的男子身前,他倒在正中牡丹綻得繁茂的絨毯上,姿態何其狼狽。
汐瑤昂著下巴將睨視,得他憎惡的怒瞪,她欣然開懷,「想罵什麼就儘管罵吧,你向來就是個蠢的,張清琰。」
被識破真身的男子極怒中一僵,還來不及反映,癱坐在椅子上的張文翊驚愕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或者該問,她是什麼時候看穿的?!
話音落,一道黑影驀然向他逼近,『啪』的一聲響起,張文翊歪了脖子,挨打的側臉立刻青紫。
「沒讓你說話就閉上嘴,不然——」柳宿森冷威逼,「割了你的舌頭。」他們可不拜前朝的軒轅氏。
張文翊惱羞成怒,礙著自己已是刀俎魚肉,又唯恐不知慕汐瑤接下來要做什麼,思索再三,額上都泛出細密的汗珠,最終只得緊閉雙唇。
方才他聽得清楚,八十護院,兩百精騎,連同府中上下兩百三十七人。
這是張家留在河黍僅有的兵力,不想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拿下。
汐瑤彎身,揭下張清琰臉上那張做得精細的麵皮,再湊到面前好奇的看了看,道,「若不得軫宿同我說,我還真不知,這世間竟還有如此一門手藝。」
把麵皮隨意扔掉,賞了張清琰戲謔一眼,她笑,「想問我是怎麼察覺的?這還用問嗎?你那麼蠢,喜怒形於色,看我的眼神恨不得要將我生吞活剝,張清曜雖討厭,但還不至於。你學他,學得著實不似。」
「你這個賤——啊!!!!!」
張清琰還沒罵完,數根兩寸長釘深刺進他身體周身,巨痛噬心,他忍不住嚎叫起來。
「對小姐不敬,該死。」廳外又進一人,正是雲王身邊的長隨,顏家朱雀暗部的鬼宿。
見到此人,倒是等著看好戲的沈瑾瑜先有一訝,「莫非雲王也來了麼?」
未等阿鬼開口,汐瑤便笑道,「張家的人可都期望他能來呢。如此這般,就能以我要挾祁雲澈,以陳月澤要挾陳國公和大長公主,兵權在握,揮軍東都,弒君奪位。而真正的張清曜則與張文軒一起直搗燕華,將皇城占為己有。我猜得對嗎?」
一邊說著,她將軒轅氏逐一掃過,最後目光落在霜夫人身上。
觸到她驚惶不已的老臉,汐瑤揚眉,將手中的燈籠放在供台上,擋住那塊『華煜軒轅』的牌位,再順手輕一撥弄,有六面的燈籠便靈活的轉動起來。
燈籠的每一面都描繪著同一個女子的臉容,只那人兒面目猙獰,像是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讓看的人覺得她要死了,或者說……她已經死了。
不止霜夫人,就連張文翊和元黛蓉都認出來,這上面畫的是老六家消失多日的——珍兒!!
「小女初次得見霜夫人,小小禮物,還請笑納。」
聽汐瑤溫軟一語,霜夫人踉蹌跌坐在身後的紫檀闊椅上,手指顫顫指著那還在轉動的燈籠,「這是……這是……」
「沒錯,這是那位珍小姐。」毫不客氣的在左邊高座上,眉間倏的冷淡了下來,「傷我者,便是此下場。」
話罷,廳中幾乎齊齊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汐瑤仿佛聽見他們正在心裡罵自己惡毒,可是無人敢說話,他們看她的眼神明滅不定,複雜得難以言喻。
人都是怕死的啊!!
那麼——
「先從誰開始好呢?」端起桌上的熱茶,汐瑤飲下一口,略作思緒,恍惚想起了什麼,先看向同是坐在旁側其中一把椅子上的蘇月荷,問道,「我的二叔呢?」
蘇月荷不語,沉凝著臉容緊迫的看她,如臨大敵。
汐瑤全無所謂,放下茶盞,如素日話家常的口吻,「許久不見,二叔母氣色不錯。即便,中了沈家獨有的『沉香散』。」
「妹妹不該多謝為兄麼?」沈瑾瑜不時插話道,那樣好東西可是他專為她所備。
撥弄著手腕上的寶石鏈子,一枚毒藥,一枚解藥,一枚媚丨藥,為今還獨獨剩下一粒自救的沒用,汐瑤不禁同他笑道,「看來天不想亡我,給我機會,今夜血洗張家。」
「那還等什麼?」
*倜儻的沈二公子揚手一招,隨著一陣清淡的桃花香氣,勁風旋來,窈窕的粉衣女子恭候身側。
她身形矯捷,不遜於顏家死士,是讓軫宿幾個都暗自吃驚!
而她身上近似花香的味兒,他們立刻察覺,是能讓人渙散心智的迷香!
再聽沈瑾瑜帶著自傲說道,「你們都是慕家軍的後人,河黍張府,禍心包藏,以至武安侯戰死巫峽關,如今更想傷你們的少小姐。」
他輕頓,眼底掠過一絲殘忍,「給我——殺!」
嗜殺的死令一下,院中哀嚎求饒聲隨之而起,粉色勾魂的身影交錯往來,掀起一道道血光,血霧翻騰,驚心動魄!
無論身份地位——殺!
無論男女老幼——殺!
只要與張家有關,一個不留,統統殺!!
鐵血殺機瀰漫擴散,如火煉獄,如修羅場,哀求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少,血腥味愈發濃厚,染紅了月色,染紅了這寂夜……
眼睜睜看著外面血流成河,張家的人一個個命喪刀下,成為亡魂,張文翊切齒,「你……你瘋了嗎?!!」
「不然呢?」汐瑤反問。
她何嘗想看到這一幕?
她何嘗想過,自己有生之年,會做到這一步!
回以他一記漠然的眼神,她詭麗的臉容顯出悽然,「你是想告訴我,外面那些死了的,還有將死的,也許他們什麼都不知,他們是無辜的?」
她呵聲冷笑,擰起細細的眉,「可是軒轅文翊,若非今夜我早有準備,難道容你們將我任意宰割,才是對的嗎?」
難道她不無辜?
她戰死在巫峽關的爹爹不無辜?!
端坐在高位的正座上,汐瑤面目清冷無情,「軒轅氏藏匿張家數百年,苦心綢繆。利用道家,拉攏慕堅,京城中定還有你們的人吧?我猜若非我突然出現,對張恩慈步步緊逼,引煜王明王對張家生疑,你們還不會這麼快反呢。」
她說得一點沒錯,軒轅文翊恨得不能言,都是她壞了他們的大計!
見他露出怨色,汐瑤笑了笑,接著道,「借璟王辰宴,欲將我除之,可惜我命大死不了,又入了宮,你們不好下手,便讓我二叔暗中觀察,想看我目的為何,藉機拉攏。東都一行,我將計就計,入河黍張府,為的就是今天!」
外面的喊聲不知在何時全然消失了,只剩下死寂一片。
汐瑤站起來,向外看去一眼,強壓下眸底的憐愧之色,轉而狠狠道,「剩下的待會兒再說吧,栽在我的手裡,你們很不服氣不是?外面景色大好,全賴你軒轅皇族所賜,將他們都搬出去——」
她一字一頓,「讓他們好好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