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活,死的便只能是你們了(1/2)
寅時一刻,寂夜深深。
流雲閣內不再有丁點兒響動,淡香從熏爐中冉冉飄出,將混合了令人深眠的香,絲絲縷縷的沁入誰的鼻息,仿若都睡著了。
汐瑤等人藏身於一樓的房梁之上,靜待來人。
慕汐靈聞得夜裡有事要發生,說什麼也不肯去就寢,汐瑤懶得與她多言,揚了揚手,命人將她與凝香一併提了上來。
房梁頗高,縱使藏下十餘人是件易事,對於不會絲毫武功的人而言,卻是種說不出的折磨。
移眸往身側那根樑上看去,只見那主僕兩咬緊牙關抖個不停,爬著又要緊繃全身的姿勢實在滑稽,汐瑤唇角溢出絲笑意,對此不言。
誠然她也可以在二樓等著,可這個地方實在好,能將底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她不想放過任何細節。
沒得多久,一陣窸窣步聲靠近,房門被推開。
幾個人趁夜溜了進來,一股淡淡的酒氣隨著清風飄上樑頂。
來了四個人,均為男子,沒有刻意喬裝,穿的一看便是常服,並且四人都非常之年輕。
「這麼安靜?」不知誰疑惑了句,聽著便是個有賊心,賊膽略遜的軟腳蝦。
「屁話!」一聲呵斥低低響起,道,「早我就命甄菊在香爐里加了迷香,不然能成事麼?」
「十七哥可是少數幾個能使喚霜姨太房裡的甄菊丫頭的人,永思,你可要機靈些,莫要問些廢話惹十七哥不高興。」又一人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使喚得了是爺的本事,怎的,永達你不服?」
「不敢不敢。」
張永達訕訕避其鋒芒,恭維道,「十七哥得了霜老姨太的青眼,在這個家誰敢同您造次?」
被喚作『十七哥』的人正是張家庶出子之一的張永安。
他冷冷哼了聲,不再理會他,轉而吩咐身旁兩個,「永思,先去外面守著,此事是老姨太吩咐下來的,交代過了勿要驚動二老爺和二夫人,這處離清風苑近,莫將那邊的人引來,至於永彥……」
他頓了一頓,怪笑道,「你最小,別說哥哥們不照顧你,慕汐瑤可是京城裡炙手可熱的可人兒,今夜就先讓你享用如何?」
「我?十七哥……我、我不行啊……」
張永彥的說話聲纖細似個女子,身量也不高,估摸最多十三、四歲。
張永思將他往上房推了一把,「慕汐瑤不行?這兒還有個王妃娘娘你可喜歡?」
房樑上的慕汐靈聽下頭的人提起自己,臉都氣青了!
就算她不想承認,身體裡卻流有張家的血液,這些人怎連*都不如?!
「那位王妃不是表妹嗎,這怎使得?」張永彥同是道。
「不過是個表妹,她那賤婢都不如的母親當年在張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可知道?二老爺都能娶二夫人,讓她伺候你*憑何使不得?」張永思冷嘲熱諷,極為不屑。
此話讓張永彥連連變色,「十九哥,莫要亂說二老爺和二夫人的閒話,此事……只是個傳言罷了!」
張永思不以為然。張永安見耽誤了不少時辰,便催促他們各行其事。
聽了他們幾個的對話,汐瑤不禁沉思,如今張家的第三代清字輩除了張文征的一雙兒女雖是庶出,卻入了嫡系的清字輩,此樁先不仔細計較。
進來這四個永字輩的是連祠堂都入不了的小角色。
他們口中的『霜老姨太』她曾聽安插在張家的人在書信中提到過。此人乃張悅廉的四姨太,除了納蘭沁這個當家主母之外,後院當屬霜夫人地位最高。
據聞她被抬入府就不曾給主母請安斟茶,且是納蘭沁對她頗為客氣。
平日裡深居簡出,住在她的合霜小居,不主動招惹誰,誰也為難不了她,張文征便是她所生。
方才那句『二老爺都能娶二夫人』實在讓汐瑤在意,怎麼張文征不能娶他如今的妻嗎?
還是說這當中有什麼不為外人道?
心裡正想著,忽然腳底下傳來一陣低聲驚嚎,原是那出去把風的張永思將將打開門就說自己見了鬼。
真是奇了!
汐瑤揚眉一笑,樓上空空如也,不得半個人,她還在琢磨要怎麼對付這四個色膽包天的狗東西,哪知他們倒先自亂陣腳。
張永安揚手便賞了他一巴掌,罵罵咧咧的出去看個究竟,那『女鬼』見露了餡,便自己顯身笑呵呵的走了出來。
「永珍?」張永安一愣,不想竟是自個兒家小妹。
張永珍背著小手,面上堆著討好的笑,「十七哥、十九哥、達弟、彥弟,你們在這兒做什麼呢?」
她踮了腳往流雲閣里瞄了一眼,遂壞壞的笑,「我要進去看!」
「鬧什麼鬧!」張永安安輕聲斥她,「誰讓你跟來的?趕緊回屋裡去!」
「我偏不!」張永珍撇了嘴,倔強又陰毒的說道,「不就是個狐媚貨麼?讓哥哥們沾了又如何?這兒可不是京城!那穎小踐人從陳月澤口中聽了少許就時時誇她好,好?今夜我就要看看那個慕汐瑤能好到哪裡去!還想嫁給曜哥兒,那也要霜老姨太看得過眼才行!」
說著她將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右手裡竟然握了把明晃晃的短刀!
放在張永安眼前晃了晃,她再道,「聽聞京城的貴女自來清高自傲,待會兒哥哥們完事了,容我在她背上刻幾個字可好?」
聞言,汐瑤一曬,小丫頭勾歹毒的!
借著稀薄的月色正好能看到那人兒的面貌,五官倒是端正,瞧著也不大,怎壞成這樣?
張永珍和張永安出自張仲偲那一脈,張仲偲乃張悅廉庶出的第六子,據聞遊手好閒,將近四十的人了,什麼也不做,白讓張家養著,不過張家的閒人不單單止他,多養一個亦是無妨。
聽他們十七哥、十九哥的叫著,汐瑤覺得好笑之餘,又暗暗慶幸住在竹舍那段時日從顏莫歌那裡套了不少話。
顏公子一邊惡毒的諷刺,一邊數落,還真將張家嫡庶大小几十房,大宅里的,還有外面分出去的理得清清楚楚。
汐瑤沒有完全記住,聽進去的也夠用了。
否則單是今夜來這幾個,怕理個身份都要將她繞暈!
下面張永安趕不走妹妹,又聽她道已經讓丫鬟在外面守著,不好再耽擱,只能容她進去。
門再度合上,張永彥打頭,顫顫巍巍的摸上二樓,其他四人在後面跟著,趁夜行兇。
梁頂上,汐瑤用口型對翼宿道,「要活的。」
對方點頭,隨即比了幾個手勢,張宿和柳宿便無聲無息的順著房梁往二樓移去。
軫宿則輕盈的從只打開了一般的窗欞窄縫裡沒出,約莫是去綁給張永珍看門的丫鬟了。
那邊張永彥一隻腳邁上二樓最後一階,猛然間眼前突然閃來個高大的影子,定定站在他面前。
毫無徵兆,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張永彥直覺眼花,看定後驀地瞠目僵滯,連喊都沒喊出來,眼皮一翻,直接暈倒了……
他倒下的同時,跟在後面的張永思發現不對,扯著嗓子喝道,「誰?!」
柳宿一手提著張永彥,直挺挺站著,轉頭來向汐瑤望去,抱歉道,「嚇暈了。」他也不想的。
聽他突然開聲,張永思才確定是個人,「你、你……你是……」
冷不防,柳宿伸出一拳頭,又打暈一個,「廢話多。」他最討厭話多的人了。
言畢倏的擲出一物,只見有什麼在暗色里一滑而過,極快,嘴張到一半的張永安接著倒下……
這下,只剩下張永珍獨獨一個。
張宿早已鬼魅似的落在她身後,武器都懶得亮,抱著手,輕飄飄的端立著,如鬼似魅。
張永珍已經被眼前一幕嚇道,或許是想落跑,回身來就見身後有個黑影佇立,鬼氣森森的壓迫感立刻讓她倒抽一口涼氣!
眼看她就要驚叫出來,張宿眼疾手快,一手將她的嘴捂住,另一隻手接住她落手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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