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殺誰!(2/2)
氣氛正是壓抑時,慕汐靈笑呵呵的喚回了侍婢,「張家不同京城,在東都行宮時外祖母就同本王妃笑著打趣過,府中奴僕代代侍奉我張家,主子們亦是疼愛得緊,不講那樣多禮數,是你太拘禮了。」
這把聲音猶如清鈴,妥是悅耳,可話卻難聽得很!
張家主僕不分,她既是來了,只好入鄉隨俗罷,誰讓她們人少,看著好欺負。
凝香顯然不服,半步都不願退讓,「王妃乃京城來的貴人,王妃願意息事寧人,將來傳回京城,傳入王爺與諸位皇族貴親的耳中,便是對皇族不敬,便成了王妃的不是!」
話罷,那一干人被唬得說不出話來,怎麼三言兩語就被說成對皇族不敬?
好大的罪名!誰擔得起?!
怪就怪此處太清靜,而凝香話語激昂,有種響徹天的氣勢,連汐瑤都忍不住想要誇她——演得好!
「既然如此……」
得劉嬤嬤求助的眼神投來,張清曜這才不緩不慢的開了口,「劉嬤嬤下去刑房領板子吧,這兒就不用你伺候了。」
他利落說完,再不多看那老奴才半眼,連求饒的機會都沒給,便與汐瑤解釋道,是他回來得太急,沒有命人通傳,由此鬧了個笑話。
末了命人趕緊將清風苑旁的流雲閣收拾出來,又點了四個大丫鬟供她們姐妹二人差遣,舟車勞頓,有事明日再說。
這一件算是了了。
他一個精明的生意人,哪裡會疏漏什麼?汐瑤懶得點破,笑著便與他從張府正門行了進去。
坐上軟轎前,張清曜彎身替她掀轎簾,趁此機會與她耳語,「沒想到接連在你手裡吃了悶虧的裴王妃是個耳聰目明的,如此時候,真真姐妹齊心,鄙人實在感動。」
乘上軟轎,汐瑤似笑非笑的回了他一記狡黠又神秘的眼神,道,「那也多得公子給機會與她施展。我既已進了這個門,就沒有輕易再出去的道理,你若想物盡其用,拿出點誠意來,莫要讓這些個小事傷了彼此的和氣。」
他與她各有所求,又還未將底完全掀開,她相信此舉並非張清曜刻意所為,但他必定早有所知,不阻攔,只是想做個試探以防萬一吧。
聽她一言,張清曜鬆口道,「我會與母親說的。哦對了——」
他本欲收身,忽而又想起一件,遂臉上露出一絲歉意,「今夜……莫要睡得太熟。」
這算是他善意的提醒麼?
汐瑤心中冷笑,回道,「公子放心,汐瑤一向睡得淺。」
……
流雲閣是張清曜兒時所居的地方,自他開始在外做生意,便鮮少再踏進去過。
偶時回來,也只是看望了父親母親,就回城中自己的別院去了。
張家二夫人是極其疼愛這個兒子的,流雲閣定時有人打掃,無需多做整理,已是一塵不染。
那四個被指給汐瑤用的丫鬟都是府上的一等大丫鬟,梅蘭竹菊,賜姓『甄』。
伺候姐妹兩在流雲閣的偏廳用膳,期間甄竹說了幾條張府人人必須遵守的大規矩,無非宵禁何時,府上總有個去不得的地方……之類。
慕汐靈本該住在其他院子裡,汐瑤得她向自己遞來的壓抑緊張之色,索性道初來張家,怕是難眠,只好讓三妹妹和自己做個伴了。
甄梅想了想,覺得沒必要在此事上多做計較,這裴王妃要和慕大小姐住在一起,倒是省去她們不少事。
將所需的物件一樣不落的送到,流雲閣外自有二、三等的丫鬟在外面候著,不得主子喚,是不敢輕易進屋的,那四個大丫鬟便告退了。
這會子,閣中只剩下汐瑤、慕汐靈還有凝香。
……
這一時,汐瑤不語,坐在榻上淡淡飲著茶,許是在沉吟自個兒的心思。
凝香側身候在慕汐靈身側,模樣瞧著規矩端靜,反倒有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淡定。
慕汐靈暗暗關切著汐瑤的臉色,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思索了會兒,覺著張家的門不易進卻是也進來了,有事明日再商討也成。
若問多了,興許還會討大姐姐的不快。
「姐姐要是無事吩咐,靈兒就先喚人來伺候沐浴,先行歇了。」
她說時已然起身,凝香上前來扶了她,也是一臉『無事告退』的表情。
汐瑤連眼皮都不抬,笑道,「三妹妹莫不是認為方才已經算是給自己立威了吧?」
「姐姐什麼意思?」
慕汐靈不悅蹙眉,「此地我不願來也來了,姐姐想我助你一臂之力的話,煩請一次把話說完!」
放下質地玉滑古樸的茶杯,汐瑤順手摸起系在腰間的那枚玉佩,只是長嘆,「你這傻子,如何你都貴為裴王妃,他們對你至多奚落一番,暫且不會將你怎樣,為何今夜你偏偏要與我住一道?不怕引火燒身麼?」
摩挲著手裡雕紋都模糊了的玉佩,她晃作不經意苦惱道,「這夜不寧,如何安睡,原先許我安穩的都不知在何處,我這心實在是……」
話未說完,冷不防從房樑上直直落下一影!除了揚起的一陣微風,甚至連落地時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眨眼間驀地便單膝跪在汐瑤跟前,一身素黑勁裝,蒙著半面,身形沉著,絲毫不動。
莫說被好一個嚇的慕汐靈和凝香,饒是汐瑤都有些意外。
她只是隨口一試,沒想到真給她試出個活人來,這就是顏家的死士?
好……她貌似安心幾分了。
「屬下殺部,翼,小姐請吩咐。」
汐瑤想了想,又聽他說話聲音不高,卻沒有想要刻意遮掩的意思,想必外面無人偷聽,即便有,他們也定能讓那些人聽不見。
「只有你一個?」不理會慕汐靈詫異到極點的神情,她好奇問。
昨夜祁雲澈與她說過,顏家培養的死士統共二十八人,以二十八星宿命名,他就喊了一個來,未免太小氣了不是?
話音方落,又是幾道影子從房樑上悄無聲息的墜了下來,紛紛落在地上,以翼相同的姿勢,恭敬的跪在汐瑤跟前,聽後差遣。
細細一數,統共七人,這下汐瑤樂了。
「你們是何時進來的?」
「之前在府外張清曜吩咐時,屬下聞得小姐會居於流雲閣,便先入內打點。」
「你們可有張家地圖?」她再問。
翼頷首,回身看了身後其中一個,命令道,「去繪。」
「不必麻煩了。」汐瑤道。她還是隨口一問的,張家的地圖她早就拿到,爛熟於心。
翼不免一愣,拿不準這位小姐到底想怎樣。
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命於大公子和二公子之外的人,並且還是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只這一路跟隨,見大公子入夜相會,見慕汐瑤處變不驚,既然得了命令,那玉佩在她手上……
迅速思緒罷了,他再度將頭低下,道,「小姐放心,屬下必護小姐周全。」
「我知道。」
汐瑤微笑著把頭點了點,眼中晃過一絲惡意的精光,「今夜必有人來,你們聽命行事。至於三妹妹……」
她向那早就瞠目望著這一切不語的女子看去,「你且吩咐人伺候沐浴,晚上在三樓歇吧,若聽到聲響莫要慌張,我沒事,你便也沒事。」
至於來的是人是鬼,撥弄著手腕上寶石色澤各異的手鍊,汐瑤心裡猶豫著,先用哪一顆好?
心裡那一絲絲期待越發濃烈,總算要和張家正面鬥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