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人長久6(1/2)
這人吶,有時候真是不撞南牆不死心,不到失去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百里醉就是個典型!
泡在暖烘烘的泉池裡,她分明很清楚是來告別的,可是沈瑾瑜不說話,她就實在張不了口,就那麼乾耗著。
甚至,她反而期待他像從前那樣對她惡聲惡氣的質問,起碼這樣的話她就能解釋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這會兒總算發現,好像有點兒捨不得……他?
是那種拋開其他諸多複雜,單單只想眼前,只顧及此時感受的捨不得。
明明只是借他和沈家來擺脫百里家的火坑,明明……
算了,認了吧,她對他有了感情,不知在哪時。
「不是有話要說?」
就在百里醉剛剛沉默的在心裡對自己不打自招時,冷不防,夾雜著水聲,旁側傳來沈瑾瑜冷冰冰的聲音。
除了不厭煩不高的情緒,再也聽不出別的什麼了,把她凍得不輕。
百里醉硬梆梆的『哦』了聲,掀起眼皮心虛的看他。
儘管眼睛適應了黑暗,卻還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從他黑壓壓的輪廓感覺到他無時無刻不在釋放的低氣壓。
她喪氣的收回目光埋下頭,小聲道,「也沒什麼,就是……我知道城東的閣院你很喜歡,我不會住太久的,等我找到住處就立刻搬出去!」
沈瑾瑜悶聲不吭的聽她說話,只覺字句都想反駁,字句都反駁不完。
這個時候來同他講『君子不奪人所好』?
當初她大老遠拿著婚書找上丨門的時候怎麼沒見如此客氣?
她在邊城當著眾人的面把他五花大綁的時候怎麼不客氣?
變了法想要占他們沈家的便宜,借著他賺大錢的時候,這客氣到哪兒去了?!
哦是了,如今他對她已經沒了利用價值,正兒八經的算起來,她亦是個富婆,坐擁一座不小的金山,這輩子是吃喝不愁了。
她那哪裡是什麼客氣,不過是過河拆橋的招數,使得自己面子裡子占個完全。
「不必了。」沈瑾瑜冷冷的說,「鄙人的宅院閣樓多不勝數,分一座與你也不得什麼,再說——」
他探手在池邊取了酒來飲,喝了兩口才繼續道,「向來鄙人送出去的東西都不值當,斷沒有收回的道理,將來你若不住,送給別個,抑或者一把火燒了,都同我不得關係。」
百里醉理虧,詞也窮。
從來都知道沈瑾瑜拉下臉來說話是不留情面的,卻仍被他打擊得抬不起頭。
叫她立刻走麼,她好像變身成了一株水仙花兒似的,根就扎在這裡了,動彈不得。
可是喊她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默了片刻,沈瑾瑜斜目睨了她一眼,再問,「還有別的事麼?」
沈二公子本來就是個極要面子的人,他問的意思多有給自己找台階下的涵義,偏偏百里醉別的都好說,在感情問題上縮頭縮腦比烏龜還烏龜!
把他問話的意思自動自覺的理解成驅逐,她心一灰,識趣道,「沒、沒事了,你……繼續吧,我不打擾了,再見……」
說完,她轉了個身,看了看頗高的池邊,心頭埋怨這池子怎麼挖得那麼深,她的腳都踩不到底下。
唉,走吧,免得人家把話說明了趕你。
懷著悵然的心情,百里醉兩手扶住池子邊緣,正要以一種很難看的姿勢往上爬。
身後,忽然沈瑾瑜好似自言自語的道,「再見?鄙人對你已沒了利用價值,還有再見一面的必要麼?」
艱難爬到一半的百里醉身形僵硬的頓住。
聽他意興闌珊的諷刺,「還是說你覺著沈家路子通達,留些餘地,將來好再鑽著空子繼續利用?」
張口閉口就是利用,利用!!
百里醉正在使勁的兩手倏的一松,整個人再度陷進池子裡,她轉過身氣沖沖的對他吼,「沈瑾瑜你有完沒完!我是利用你,那又怎麼樣?你怎麼知道我沒愧疚過?!又不是我主動說要和離的,再說和離之後我也成了二手貨,難道我不虧嗎?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再看見我,我這個人識趣得很,以後永遠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礙你的眼!」
就在她話罷的同時,『嘩——』的一聲,水花四濺。
沈瑾瑜猛地靠近到她面前,把她擠得不得不背靠池邊,避無可避。
「你有多虧?」他咬牙切齒的問,從來沒有那麼陰兀可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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