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六):此生執一念(1/2)
畫中的女子袁洛星認得,那是——
「皇后。」身旁的祁雲澈溫淡的喚她,問,「你覺得如何?」
這聲輕喚極盡柔情,極盡呵護。
世間的所有愛都付諸在她一人身上了,單是語調都和之前祁雲澈與其他人有明顯的不同。
他問得雲淡風輕,音色令人如沐春風,就好像是在讓他最心愛的女人來拿主意。
而袁洛星知道,並不是這樣的。
她開始輕顫,心跳驟然加快。
望著畫那張熟悉的臉孔,猶如來對她索命的冤魂,更可怕的是,將她帶到自己面前的人是她的天!
——是皇上!!
冷不防,她的手被祁雲澈抓住,掌心淡淡的溫度傳遞與她,她膽戰心驚,連呼吸都差點屏住。
無意識的轉頭看去,祁雲澈正滿目溫軟的看著她,深邃的眸里無數繁星隕落其中,將那些光華毫無保留的統統給了她。
太搶眼,太沉重,壓得她透不過氣。
「皇后的手怎這樣涼?」他關切的問,眉梢再一挑,另一隻手已經撫上她的面頰,「為何連臉色都不好了?」
皇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皇后體貼,言罷就要宣御醫來,又是引得眾人心思暗涌。
看來顏莫歌的如意算盤打不響了。
類似情深款款的畫面,伴駕左右的宮女太監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說來也稀奇,皇上一個人時總不大愛言語,常常一個人坐在榻前,擺上一盤棋,命人上兩盞雨前龍井,一呆就是小半日。
他也不下棋,亦不邀哪個一起下。
他就自己坐在一旁,或者躺在側邊的軟榻上,手捧書卷出神。
不時回神來,就會向棋盤那處看去,然後露出一個誰也看不懂的表情,好似在笑,又好似在期待著什麼。
手裡的書卷,往往個把時辰都不見翻頁。
或許帝王向來都是高深莫測的吧。
在祁雲澈看似情深款款的注視下,袁洛星勉強擠出笑,應道,「許是,許是昨夜著了風,不得大礙的,不用宣御醫了。」
祁雲澈輕微頷首,復再看向那副畫。
這次袁洛星比他想像中表現更好,雖被他握在掌心裡的手顫得越發厲害,她極力控制著,說,「臣妾覺得這個美人兒雖乍看相貌尋常,可娟眉和鼻眼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越看越覺得親切。」
「皇后也這樣認為?」
祁雲澈用了一個『也』字,就是說他對畫中女子感到親切?
顏莫歌面上忽閃出狡黠之色,盯住袁洛星道,「皇后娘娘覺得此女眼熟,並非巧合。」
她倒是會做順水人情,約莫都是順著祁雲澈的心思說的話。
如何她而今都是皇后了,誰能動搖她的地位?
況且,這畫裡的女子,從前不過是她手下敗將的婢女,身份卑賤非常,怎入得了她的眼?
可她不會知道,自己的枕邊人在做著一件怎樣可怕的事。
聞他一說,袁洛星強忍心中不快,和對祁雲澈那份難以揣摩的忐忑,道,「聽顏公子說來,莫非本宮和畫中人還有淵源?」
片刻功夫里,她心雖慌,卻未停下思緒。
她想的是,都過了這麼久了,粉喬消失得突然,出現得更突然。
或許皇上有心維護,畢竟是慕汐瑤身邊的人,睹人思人?還是依舊念及著往日的情分?
這些她無從得知,也可以不去計較。
反正宮裡女人那麼多,容粉喬那命硬的賤婢回來也不得大礙。
故而,她才會有那一番說話。
顏莫歌像是對她的回答早有所料,於是笑意更深。
他忽然彎膝跪地,向帝後俯身大拜了去,「草民斗膽向吾皇進言,兩個月前,皇上南巡,途中至煙雨城,留宿顏府,使得草民府上蓬蓽生輝,可是皇上可否還記得,那夜您*幸了一名女子?」
言畢,有譁然聲隨之而起。
莫非被*幸的就是畫裡的女子了?
「朕記得。」祁雲澈輕飄飄的道。
平緩的語氣,難辨情緒。
埋首的顏莫歌勾起薄唇,「此女正是草民的妹妹——顏莫情,如今她已有兩個月身孕!」
此話一出,四下響起的就不是壓抑的譁然,而是由心而發的驚嘆!
竟然有女人懷了龍種,這可是雲昭帝的第一子,就算生下來是個小公主,那也是尊貴無比的!
顏莫歌話罷了,弓著身向閣外看去,只見畫中女子盈盈邁著蓮步走來,不卑不亢,更無矯揉造作,絲毫不懼閣中眾人眼光,還有正中帝後的威嚴。
她身上穿的和畫卷上的一模一樣,當真人在畫中,人從畫中走來!
而她的表情冷若冰霜,靜若止水,真人要更加鮮活,又更與人一種難以接近的高不可攀。
眾目下,她來到顏莫歌的身旁,舉止端正的跪拜下去,「民女顏莫情,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一時無聲。
袁洛星的眼睛眨都不眨下,猶如利箭般絲絲釘在粉喬的身上。
她美目輕垂,濃密的婕羽如同蝶翅,遮住她眸中光華。
她面色無漾,竟是讓片刻失神的袁洛星望見幾分與慕汐瑤相似的……那種不可一世,自覺擁有了誰無盡*愛的高傲神情!
這絕對狠狠的刺激了袁皇后!
連其他人都察覺出她眼底有近乎毀滅的恨意在流轉。
兩個月前的南巡,去到煙雨城時,皇上刻意沒有選沈家,當時袁洛星還暗自竊喜,沒想到就是那夜……
她翻江倒海,心潮翻湧不止,倏的,只覺小手一涼,祁雲澈放開了她,親自走上前去。
她就這樣被生生的忽視!!
許久沒有嘗到過的滋味了?
怎的只要與慕汐瑤有關,都能讓祁雲澈不斷的開先例,連一個賤婢都比她還重要?!!
他只是向把人留在身邊,她都是皇后了,做得大方得體以此博得美名何樂而不為?
可是啊可是……
粉喬居然懷了龍種!!
眼睜睜看著祁雲澈走去將粉喬扶起,邊道,「聽說,你有了朕的骨肉?」
聲音還是涼的,雖有疑問,卻聽不出到底是質疑還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詢問。
因他背對的身形完全將粉喬擋住,袁洛星根本看不到她此刻是何表情。
窒息的沉默中,放佛那人兒將頭輕點,祁雲澈忽的大笑,十分愉悅,連連道了三個『好』,一聲賽過一聲的高昂,眾人無不惶恐。
誰見過皇上如此大喜?!
回身,他喚劉茂德,「傳朕旨意,封顏氏女為淑妃,回宮後即刻行冊封之禮。」
說完也不及哪個緩釋,更不顧誰人不同的眼光,拉著那女子的手就走出了爭輝閣,將身後的所有拋到九霄雲外,包括僵滯得不能言的皇后。
眨眼工夫,劉茂德見皇上已經走遠了。
他便才轉回身,招來他的兩個徒弟耳語吩咐。
商賈宴還沒結束,皇上突然封了一位妃子,還是身懷有孕的……如此雷厲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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