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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篇(五):浮生若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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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澈似在沉思,又道,「不用跟了。」

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

園子裡艷光明媚,炎夏的熱流肆意涌動,連蟬蟲都被炙烤得無法鳴叫。

祁雲澈負手漫步在假山間的小徑上。

回想的儘是夢裡的畫面。

無盡的回味,一遍又一遍,生怕忘了半點細節,又像是在做著深深的考究。

那個夢對他而言太真太真,夢裡的人是他朝思暮想。

由是有了一夢,他才發現自己快要忘記汐瑤十年前的模樣。

那張臉孔嬌俏稚氣,不見絲毫成熟韻味,她從噩夢中驚醒,接著四婢便挨個出現,她抱著她們痛哭流涕,失而復得的狂喜。

每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她的每個表情和眼神的閃爍更被他深深的印刻在腦海中。

不同了……

他的汐瑤變得不同了。

他親耳聽見,更親眼看見布滿她眼底的愕然和不解,可那之後,是堅決。

他從沒見過那樣的汐瑤,明明神色表情里還有不知所措,卻是不露馬腳的從四婢口中套了話。

最神奇的是,那一夢,對他而言只是半刻,對汐瑤來說,卻有好幾日。

她只用了三言兩句就動搖了蘇氏,還親自前往幽若寺,遇到了還俗的冷緋玉和觀禮的祁明夏。

張恩慈差點沒進慕府的門,身份也從平妻變成妾室。

也是這夢真得令祁雲澈感到匪夷所思。

原來最初時,張家和蘇家並未通氣麼?

還是說蘇氏和張恩慈都只是棋子,各為其主,又在家事上相互爭奪,正好給汐瑤鑽了這個空子?

那麼,她想做什麼呢?

憑自己一人之力扳倒張家?

她定不相信慕家會真正造反,可事情又哪裡如她想的這般簡單。

天燁二十七年初,武安侯剛死,父皇親自去了武安侯府,回宮後,秘密召見了他,問他覺得慕汐瑤如何。

那時他哪裡會曉得慕汐瑤是個如何?

連問都沒有多問,丟下句『憑父皇做主』,便是草率的將她的一生都改變了。

隨後那一年的年末,千秋節上,指婚,來年成親,都在他的所知當中。

唯一沒有預料,亦是無法預料到的……

然而在他的夢裡,汐瑤卻把開始逆轉了。

顯然她還記得自己的慘死,記得十年中發生過什麼。

到底是他日久成疾,還是真的呢?

止步在安靜的花園深處,誰也沒有聽到帝王的嘆息聲。

若為假,朕寧可自欺欺人,信以為真。

希望你能如願以償。

……

通往忘憂山行宮的路上,不斷有馬車往上而去。

這天是商賈宴,每每到了這一日,皇上都會指派自己的兒子去接待來自祁國四面八方的商人。

只天下人都知道,雲昭皇帝當朝六載,無所出。

這商宴,他也沒有派親信大臣,或者親王,而是由他親自主持。

未時中,爭輝閣內笑語歡顏,眾人相談甚歡。

除去頭年西北境的張家作亂,聖駕未至東都消暑狩獵,這幾年來,皇上都親自現身酒宴,與他們這些商人共飲,實在令人受*若驚。

不同的是,今年,皇上身邊的那位皇后已經換了個人。

誰都曉得這位皇后比前面那位廢后身份更加非同尋常。

她乃三大家族之一袁家,當朝左相袁正覺的愛女。

光是一個袁家,已是讓她光彩照人,更何況還生得那般美,貴氣十足。

如今殲佞已除,四海昇平,商人們早就在來前做了各種準備,舞曲罷了,紛紛藉機向皇上皇后進獻奇珍異寶,以盡衷心之意。

這當中,大多借花獻佛,明里暗中,無不是對袁皇后拍盡馬屁,說盡恭維美話。

到顏家公子時,他神秘的將一捲軸奉上。

劉茂德將其恭敬的送到祁雲澈的面前,兩個小太監將畫卷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拉開時,卻只見裡面不過畫了一個稀鬆平常的美人。

堂堂祁國第一富,奴隸生意風生水起,莫說進皇宮得禮待,就是去到蒙國的王城,也能得到女皇的親自召見。

他竟只送了一張美人圖?

算什麼東西!

把他們皇上置於何地?

有人正欲質問,顏莫歌已主動起身,來到閣中,笑呵呵的對祁雲澈抱拳道,「草民敢問吾皇,對此禮物可曾滿意?」

玩世不恭的臉皮上都是放蕩不羈的笑。

他居然還敢問,居然還有臉問?!

祁雲澈不鬧不怒,反與他調侃起來,「你所指的是這畫,還是畫中之人?」

顏莫歌道,「既然人在畫中,畫便是人,人便是這畫,人和畫,都是草民對皇上的一片心意。」

聞言,素來寡淡的雲昭皇帝離開了龍椅,親自走到畫前細細端詳。

眼角眉梢間慢慢流露出一絲不難與人察覺的興趣。

眾商家均是默不作聲。

總算搞清楚顏莫歌的用意,不禁又佩服起他的膽量。

皇后娘娘還坐在這裡,他敢大張旗鼓的向皇上獻美人,可要說到美吧……離得近得一看,都覺得姿色算不得什麼傾國傾城。

如此尋常,大街上隨便抓一把,都能從其中挑出這樣一個來。

再用綾羅綢緞,珠釵珍寶妝扮,平庸也能變富貴。

罷了,紛紛嘆起這顏家公子眼光實在一般。

但好像皇上又不是這麼認為的。

在眾人的映像里,雲昭年間國泰民安,可是他們的皇上卻性情寡淡,生人勿進。

或許這與他神秘的身世有關,誰敢多加揣測呢?

但他這天似乎對那畫中女子真的起了興趣。

這就有意思了。

莫非顏莫歌真的能窺探龍心?

看了一會兒,祁雲澈忽然回身笑著對袁洛星的招手道,「皇后,你過來。」

袁洛星本就不喜顏莫歌,對他此舉更惱火不已。

得爹爹暗中相告,他很可能是皇上母家的表親兄弟,便是一年中也會入宮三兩次的,從前也見過,但都限於表面上的客套話。

她萬般沒想到,他竟當著自己的面向皇上獻美人!

保持著假意端莊的笑容,她走到畫前,將將把畫裡的人仔細看清,霎時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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