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面,只覺冤家路窄(2/2)
忙將不輸人的氣勢給自家姑娘捧起來!
靜默片刻,才得慕少隱懶洋洋的開口問道,「大侄女,你可知小叔今日喚來你所為何事?」
汐瑤飲著茶,提唇輕輕一笑,「不知。」
慕少隱似有不悅,抬手擋開正欲往他嘴裡送點心的可人兒,坐起來清咳了兩聲,將自己長輩的架子端了起來。
「既然你不知道,我就直說了,分家一事可是你提出來的?」
「是啊。」
將茶遞給嫣絨,汐瑤不慢不緊的道來,「二叔早在外自立門戶,更遍地開花,學生無數,爹爹去後,武安侯府名存實亡,我估著此時分家,也不至於落得外人落井下石的地步,再者……」
「那武安侯這侯爵之位怎辦?」
慕少隱根本不得閒工夫聽她細說,滿臉不耐打斷她問道。
大哥去後,他就開始窺視世襲的爵位。
二哥早有表明不承,汐瑤乃女兒身,況且年紀尚小,皇上都打算將她指給自己其中一個兒子了,定沒機會做女侯。
慕少隱的日子雖過得烏煙瘴氣,心通透得很!
分了家,他就只能抱著自己那份坐吃山空,可若他承襲了武安侯的爵位,每年拿著朝廷的俸祿,逢年過節還有大賞,何其快哉?
他知道此事與食古不化的二哥說不通,故而今日把大侄女叫來此,只要她點了頭,一切好說!
可若是她不應的話……
「關於分家,我與二叔提過,他亦是應允了,而這侯爵之位——」
汐瑤故意頓了一頓,臉上泛出難色,好似認真沉吟了下,再抬起頭來詢問慕少隱,「依小叔之見?」
說起關鍵,慕少隱神色都緊迫了幾分,話音也拔地而起,「這侯爵之位,可是你祖父用性命換來的,自然要保住!」
「可是二叔說過,他是不會承襲這爵位的,而我……」
說道這裡,慕少隱激動得站了起來,像是要凸顯他存在似的,汐瑤隨之抬眸,眼中有光一閃而過,登時領悟,「小叔有此意?」
「正是!」
他回答得沉聲有力,堅決非常。
汐瑤眸里那縷淡淡的笑意跟著綻放而出,她咯咯笑著,嘲弄之意森冷吐出,「你……配麼?」
慕少隱蠢到了家!
正等著她認可自己,故而汐瑤說完後,他竟把頭重重點了兩下。
罷了得了身旁女子的小聲提醒,才是反映過來,忙做窮凶極惡之相怒喝,「死丫頭!你說什麼?!」
說著他便大步行出來,雙手更是大力的掀起那圓潤的珍珠吊簾,弄得垂簾搖擺,發出亂響。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汐瑤面前,便再聽她溫聲細語的道,「既然小叔也知道武安侯這一榮耀是祖父用性命換回來,更得爹爹戰死巫峽關,忠君為國,留下千古美名,你有什麼能耐與祖父和爹爹相提並論?」
此時汐瑤的神態語氣以前和之前不同。
她始終淡然端坐,語調也不高,周身卻難以掩蓋的散發出攝人的魄力,連那對靈秀的雙眼都匯聚著凌冽堅定的光彩,讓慕少隱怔怔然不敢再靠近。
「我慕家兩代忠烈,都是在馬背上掙得的顯赫軍功,小叔莫不是有心到邊境施展一番,功成名就時,讓我們武安侯府再光耀於人前?」
一聽到打仗,那沙場上刀劍無眼,屍橫遍野的畫面立刻浮現在慕少隱眼前,他氣急敗壞的吼道,「邊境立功?!你是叫我去送死吧!」
他才沒那麼傻!
若他死了,莫非慕汐瑤做了王妃,還想再當個女侯?
「不然呢?」汐瑤鄙夷的凜了他一眼。
「你當我們慕家這爵位如此好得?」
驀地站起,正對自己那荒唐至極的小叔,汐瑤厲聲,「你知不知道皇上為我指婚的真正目的?一則安撫我慕家為國捐軀的兩代忠魂,一則更為收回兵權!皇上正擔心著慕家別有異心,我與二叔避都避不及,你竟然還想迎頭向上?!我慕家如今已經沒人有那帶兵打仗、屢立奇功的本事,就是你想一試,憑你?哼……」
她不屑到了極點,尖銳的眼光將慕少隱看了個遍,真是怎麼看都不順眼。
更無解慕家怎出了這麼個酒囊飯袋!自以為是的窩囊廢!
「莫說你不敢去逞能送死,皇上也捨不得把兵馬糧草浪費在你這種廢物身上,要麼分家,要麼就滾!你要送死,別拉著我們慕家上下!」
惡狠狠的說完,汐瑤再回到自個兒的方才坐的位上,那一隻手還重重拍響了八仙桌,氣勢駭然得不得了!
慕少隱一臉訝色,顯然被罵懵了。
他自己也納悶,怎麼以前沒覺出大侄女的厲害?
被指著鼻子罵,那心裡氣不過,卻也會想,侄女說的話字句珠璣,無不是道理。
加之她才伴駕南巡迴來,別說能猜著皇上的心思,就是與那幾位皇子的關係都是不錯的。
他貪戀權貴,喜歡酒池肉林,可更怕死啊!
一聽到皇上已經為慕家的兵權頭疼,頓時他也覺得爵位要不得了,否則不是找死麼?
再朝汐瑤望了一眼,他眼珠子又轉了幾轉,顧不上計較那麼多,人是詭笑了兩聲,「你說得確實在理,可若分了家,二哥有朝廷的俸祿,你早晚得皇上賜婚,身後又有沈家依附,而我卻坐吃山空,你們當然想分家!」
得他讓步,汐瑤順著說道,「小叔可看過鬮書?慕家的所有都均分為三,若小叔還不滿意的話,汐瑤可將自己那份再分出一半來給你。」
說罷,不止慕少隱眸光鋥亮,就連四婢都為之動容!
慕家偌大的家業,姑娘竟還要那自己的一半給三老爺?那簡直虧得人心都要滴血了!!
汐瑤又何嘗不知?
只不過為了分家,更棄了那爵位,保住祖父和爹爹的名聲,那錢財乃是身外物,值得!
「可以!」
慕少隱總算鬆口,卻又無恥再道,「除了你的一半,我還要武安侯府和夢嬌!」
「你做夢!」汐瑤想也不想便回絕了他。
「我乃慕家嫡長女,武安侯府自當由我善管,而夢嬌姨娘乃是我爹爹的妾室,小叔不怕與人話柄,連個守寡的婦人都要欺了去麼?」
慕少隱已經拿準了汐瑤的心思,既想保住慕府名聲,還要態度囂張強硬的讓他讓步?
恐怕天下間沒那麼好的事!
罷了,他索性露出平日那下流的模樣,吐出污言穢語,「莫說夢嬌是大哥的小妾,就是大侄女你想爬了小叔的*,小叔都會滿足你的。」
「你這無恥之徒!!」
粉喬氣急,捏緊雙拳就要上去修理他!
慕少隱知道她會拳腳功夫,窩囊的往後退了兩步,再示意那六個花銀子雇來的人,「將她們拿下!爺今日要整頓家風,替我大哥教訓女兒!」
才是說完,幾乎在凌花湛露執劍沖入房的同時,隨著一聲巨響,那六個人還沒來得及上前,身後的牆忽然被撞開,有什麼從裡面橫著飛沖而出,重重落在地上,更將打手們撞得歪東倒西,自顧不暇。
定睛一看,從隔壁飛出來的竟也是人!!
眾人大詫!
伴著飛散的煙塵,那幾個撞進來的人忙不迭爬起來,抱頭鼠竄。
被撞出個大窟窿的牆面里又得人紛紛湧入,對那似在逃命的人窮追猛打,一個都不放過!
一時間,場面極為混亂。
無論汐瑤還是慕少隱,都只得僵僵站定在原地,看著這打鬧抓捕,任由自己被他們生生無視了去……
但顯然,後來的人都做黑色勁裝打扮,各個面色凝肅,身手不凡,看就是訓練有素。
她暗忖,保不準是遇上官府辦案了?
可再看那幾個已經被刀架在了脖子上的,雖是尋常百姓的打扮,模樣也不似那窮凶極惡的啊……
犯得著用上這樣的陣仗?
怎她就愛遇上這等稀奇事……
也是這會兒汐瑤才望見,被撞出來的大窟窿哪兒能算做是牆?
不過幾塊木板相隔,糊上好看的畫就作罷了。
剛才她與小叔爭執得大聲,更被無恥*,若讓人聽見,更傳出去,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汐瑤心裡叫苦不迭,這方打鬥也終於消停。
滿眼飛揚的煙塵,四婢與凌花湛露既緊張,又摸不著頭腦。
但女子們都心有默契,不敢輕舉妄動。
可慕少隱卻不,他那六個打手在亂中又爬了起來,整理了衣衫,裝模作樣的護到他身前。
故而,他的底氣又回來了,揚起下巴,口氣極沖的斥道,「來者何人?天子腳下,豈容爾等任意妄為?!」
才得他揚威耀武的一吼,離他最近的黑衣人驀地朝他甩手擲來一物,極其迅猛!
只聽『噌』的一聲,一枚冷鏢已經正正插在慕少隱的髮髻上,幾縷髮絲隨之垂下,用最直接的方式,讓已經面色蒼白的他果斷閉嘴。
汐瑤望在眼裡,又暗吃一驚,這手法可比官府的人利落多了!
就在此時,總算從那窟窿里走出一人,單餘光瞥見,都覺那身姿卓爾不凡,風度氣質更與周圍的狼藉格格不入。
只不過……
迎著祁雲澈準確無誤向自己掃來的深眸,再見他唇角那若有似無的嘲弄之意,汐瑤心頭一陣惡寒。
他剛才都聽見了吧?
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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