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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之死,誰之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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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我如何得知,總之我已經知道了。」

才是轉瞬,汐瑤恢復常色,前一刻在她稚秀臉龐上的那絲狠厲,再尋不到蹤跡。

此時,她皆淡然。

垂下眼眸,將放在一旁繡得一半的絲絹拿在手中細看,汐瑤漫不經心的說來。

「你於張家在京城的作用,我一清二楚,這就是我助二叔母壓低你的原因,不過……」

抬眸,她又再看了驚恐未消的張恩慈,笑了一笑,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對我的價值,也很大。」

收到陳月澤的信之後,汐瑤難掩心中之喜。

但同時她更不能忽略之前的那個顧慮。

到底慕家有沒有參與到謀反中?

若有的話,是只有二叔一人,還是蘇月荷也包括在內?

要知道她的父親是張悅廉的下屬,這種種牽連,讓南巡途中的汐瑤聯想起來後,惶恐得夜不能寐。

她將張恩慈逼到這步,自己未嘗不是暗自驚心?

只有這個法子了,她今日要在梅園裡得知她想知道的一切!

「你什麼都不知道。」忽然,張恩慈肯定說道。

汐瑤微怔!

幾乎是轉瞬間,張恩慈立刻占據上風,對那自以為的人兒堅決道,「或許是你父親告訴了你什麼,但你不過一知半解,你想把我逼到絕境,反利用我對付張家!」

她快活的大笑了兩聲,「大姑娘,你這算盤打得不錯,只可惜功力不夠!」

「你就沒想過三妹妹麼?」

輕輕的,只汐瑤這寥寥數字,足夠斷去她所有的念想。

手中的繡品精美細緻,針針線線都充滿了關愛。

慕汐靈還沒這繡工,梅園裡有這份巧手能耐的,唯獨張恩慈。

想著,汐瑤望著上面只得一半的圖案,道,「這是姨娘繡的麼?真好看,是只鳳凰吧?唉……望女成凰,若我娘親在世,也定對我這般期盼,靈兒妹妹可是姨娘的命根子呢。」

提到慕汐靈,張恩慈的臉色果然如艷陽天突遭急雨,陰霾得無以復加。

「你想對我的靈兒如何?」斂下眉目,那殺意登時隨著眼波翻滾出來。

「姨娘莫慌。」

汐瑤抬頭望她,淡聲道,「方才我不是說了麼?最涼不過人心。張家所做的事,無非兩個結果,成了還好說,若不成呢?姨娘就沒想過那下場嗎?再者如今這事還被我得知,你覺得我會說給誰聽?」

她聲聲輕巧,聲聲都充滿滲入骨髓的脅丨迫。

張恩慈自己會想,慕汐瑤與皇族的關係密不可分,她今日敢來,就定會留有後招。

別說此刻殺她難,就是等她出了梅園,動了她,恐怕是多有正中下懷!

再想,慕汐瑤說的話也不全無可取。

自從有了靈兒之後,張恩慈最放不下的還是這個女兒。

她也害怕,若有朝一日事情敗露,自己死也罷了,她的靈兒怎麼辦?

「這事有那麼難嗎?」斷了她的念頭,汐瑤冷冷說道,「就算姨娘不想想自個兒,也該為三妹妹打算,你只能選擇我,也只有我能幫你,否則——」

「大姑娘會無所不用其極,讓我的靈兒生不如死,更要讓我看著她生不如死,飽受鑽心之痛是嗎?」

從前,張恩慈根本不會相信慕汐瑤會有這等能耐。

可是現在……

「姨娘果真聰慧過人。」聽她服軟,汐瑤莞爾,心下卻總算暗鬆了口氣。

張恩慈臉色有些慘然,連說話都輕飄飄的,似又沉吟了片刻,再嘆息一聲,才又問道,「我知道今日大姑娘來慕府是為了分家一事,敢問一句,你是因為張家……才有的此舉麼?」

「是,也不全是。」

事到如今,捏了張恩慈的軟肋,汐瑤知道她如此問,也許是對她最後的試探,也許,是在為女兒今後的安危求個保障。

所以汐瑤也試探她。

聽了這似是而非的回答,張恩慈難得對眼前這小丫頭露出抹佩服之色,「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

「好。」

她快人快語,轉而先望了眼外院,思量了下說,「隔牆有耳,我入房中去寫,凝香也快回了,姑娘可到外院去吃碗甜湯,待我寫好,親自交到你手上,你拿著做個憑證也好,將來當作證據也罷,我張恩慈只求你一件事。」

無需她說,汐瑤默然,「靈兒是我慕家的血脈,只要你莫生非念,我會盡力護你母女二人周全。」

「大姑娘不用顧我。」

張恩慈呵笑了聲,她早就是豁出性命的人。

「我自認心腸歹毒,手下做過的惡事數之不盡,我要下地獄,佛祖都攔不住,只我此生唯一牽掛便是靈兒,她尚且年幼,對此事一無所知,無論將來如何,但求姑娘能在最危難的時候,保她一命!」

「我答應你。」

……

事情進展得比想像中順利,甚至過於簡單。

汐瑤在外面品著甜湯,一面尋思著,擔心張恩慈會不會使么蛾子?

可這裡是慕府,自己的人就在園外,剛才凝香送了甜湯進內廳,出來後也同她說了,她們姨奶奶請姑娘稍坐片刻。

凝香是個膽子極小的,撒不成謊,再估摸張恩慈也不敢怎麼樣,畢竟自己還拽著她女兒的前程命運,如此,汐瑤便放了大心的坐在園外等。

便於此時,只聽外面四婢和張嬤嬤啟聲請安,連喚了好些名字。

汐瑤隨之站起,就見慕堅先跨了進來,步子不乏急促,身後跟著神色急切的蘇月荷,還得兩個家丁扶著酒氣熏天的慕少隱。

「二叔,二叔母,三叔。」

汐瑤見禮時,慕汐嬋歡快的奔了進來,纏著她的手臂便道,「大姐姐好久沒來了,想得我!今兒個可要在這裡住下!」

「嬋兒!」蘇月荷低低的輕喝了她一聲。

慕汐嬋擰起眉頭,有些不耐,「爹爹,娘親!瞧把你們急得,大姐姐還能把張姨娘吃了不成?」

聽她說來,汐瑤才反映,原來這行人神色匆匆,是怕她和張恩慈再生事端。

「大侄女,久、久不見你……仿、仿佛又……水靈了幾分?」被家丁架住的慕少隱嬉笑著同汐瑤說渾話。

他身上除了酒氣,還有難掩的脂粉氣息,也不知道慕堅和蘇月荷去哪個溫香軟玉的地方將他撈了出來。

汐瑤只望了那如爛泥般的小叔一眼,連話都不願多說。

慕堅更是氣得重重嘆了口氣,恨慕家出了這等不成器的,分家也好罷!!

蘇月荷呢,先前來時臉容上神色表現太過,故而這會兒想說點緩和的話,又覺尷尬,終歸是不可能再如從前那樣對待汐瑤。

等這面沉凝了會兒,慕汐靈才緩緩踱了進來。

她一臉清高孤傲,直走到慕堅跟前,告了他,就往屋裡尋她娘親去了。

對汐瑤,那是此生最大的仇人!半眼都不多望!

粘著汐瑤的慕汐嬋見不得她裝模作樣,當著慕堅就沖那清瘦的背影瞪去一記。

更稀奇的是,蘇月荷竟只冷眼看著,什麼都沒說。

看來如今慕府內宅爭鬥,比想像中還激烈。

「既然來了,就到前廳去說吧。」慕堅看看自己的三弟,再看看汐瑤,對她說道。

總算是要真正分家了。

還未應聲,忽而才將入房中的慕汐靈聲嘶力竭的喚了一聲『娘』,那聲音悽慘至極,如臨生死邊緣,眾人大驚!

跟隨眾人湧入內廳一望,那張恩慈已倒在慕汐靈的懷中,胸口起伏得急促,口鼻中不斷有黑血冒出,只剩下半條命!

那雙同樣冒血的眼睛,睜大到了極致,死死的盯著汐瑤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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