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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小酒,給他臉色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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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瑤卻也不反駁他的話,仰頭來道,「我可沒說娶我之人是三生有幸,我那玉佩不是還沒送出去麼?這已經是手下留情了的。」

沈瑾瑜笑得快接不上氣,雖他未明說出來,如今大哥尚公主之事一錘定音,他心裡也焦慮的。

見汐瑤比那吃了王母蟠桃的猴兒還要精,她對自己的婚事也定會權衡再三。

沈家將來會如何,彼時下定論還太早!

……

小酒一喝,又得半個時辰,汐瑤這才盡興的往自己住的小院方向走。

上輩子她只覺瑾瑜表哥是個能言善道、又極其精明的生意人,卻從不曾與他如今夜這般暢聊甚歡。

不過上輩子她怯懦又愚笨,怎與人交心呢?

先她還憂慮自己不得親人依靠,想來陳月澤只憑她一面之詞就答應替她暗查張家,而二哥哥看似放蕩不羈,實則更是處處為她著想。

當日回了中州府,入夜見得凌花湛露,才知她二人在成王作亂後不眠不休找了她數天!

遠嫁南疆的長公主祁若翾,臨行前專為她設宴擺和局酒,解了煜王和明王以她為棋互相鬥狠的困局。

她慕汐瑤走了如此好運,有巨富沈家做後盾,有祖父與爹爹兩代功勳做榮耀,皇上的指婚又沒明說!

眼下誰敢招惹她,她可是要隨便把那玉佩送出去嚇唬人的!

還有啊……

修文哥哥說得對極了,求不得想要的那樣,至少要求另一樣。

要心肝來作甚?給人傷著疼麼?

反正如今她也早就不是個善的,不如就一惡到底!

果真一醉解千愁,這般想來,前日的種種愁緒,也都煙消雲散風吹盡了。

是夜,雲開霧釋。

汐瑤踩著月光,像只飄在天空中的紙鳶,且是那風稱如她心意得很,她想往哪兒飛,那腳下如踩了流雲,帶著她往哪兒飛。

她知自己有些醉了,而且醉意不淺。

可這裡是沈家,連日來伴駕的緊迫在這一刻再不能將她約束,她想橫著走都行!

滿心歡喜的轉入母親從前住的閨房小院,卻在那朦朧醉眼投望去時,見得屋中竟然是有光亮從窗欞中透出。

汐瑤愣了半瞬,吹了一路涼風,醉意更加濃厚,哪裡還能夠多想?

蹙起眉頭,人便風風火火的走了過去,推開門,暈暈乎乎的跨進外廳。

那在房中的男子早就聽到外面有響動聲,卻只想著天將放明,以為是沈家的下人開始清掃打理,故而沒存心思。

誰知接著房門硬生生的被人推開,慕汐瑤連看都不曾多看他半眼,就這樣毫無顧忌的走了進來……

說祁雲澈沒有訝然是不可能的。

可那掃進來的清風將她酒氣帶得四散,他登時明了何故她會行錯地方。

只是,她與誰在一起飲的酒?

南方天氣潮熱窒悶,這夜祁雲澈沐浴之後便躺在榻上心不在焉的看書,身上只穿了黑綢的寢衣。

這貼身的衣料質地單薄透氣,將他身形輪廓完整顯了出來。

莫要說這人兒已經不知羞,他竟還垂眸望了眼自己可是合著衣衫。

但見慕汐瑤視他如無物的從跟前晃過,都要走進內室的寢房去了,那小小的身形忽而一頓,再轉過身來,飄到了桌前。

她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倒了杯涼茶,飲下,舒坦的嘆口氣,放下杯子,小臉上揚著他從沒見過的傻笑,接著……

原路折回。

這便打算就寢安置了?!

「慕汐瑤。」

祁雲澈沉聲直喚她名字,刻意使那語調聽上去有微怒之意。

雖說這裡是沈家,可她這般橫衝直撞,成何體統?

聽到有人喚自己大名,汐瑤果真應聲看來。

不看還好,一望發現竟是祁雲澈站在自己閨房中,她一時想不明白為何,呆了一呆。

那雙氤氳了水汽的眸子再瞠了下,看似像被驚著了。

祁雲澈以為她酒意被驅散了些,正想要說些嚇唬她的話,教訓她幾句也是應該的。

豈料她緋紅的臉忽的沉下,瞪他道,「你怎在我房裡?出去!」

那是些許商量都沒有的語氣,對他已是客氣了,他再不走的話,興許她還會動武的。

得她低聲一吼,這會兒子堂堂雲親王豈止瞠目!

不等他發作出來,那小影就溜進寢房去,踢了繡鞋,往*帷中倒下,拉過絲被卷了自己,呼呼的睡去了。

祁雲澈措手不及,又無奈至極!

這夜他本就沒有睡的心思,可也從不曾想會有隻醉貓主動送上門來……開罪他。

莫說平日在京城中那些大臣礙著他臉色,就是雲王府上伺候他多年的下人也不敢如此。

可他又沒法與一個喝醉了的計較。

且是最讓他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沒有真的動怒。

自那日有藏秀山莊那番說話之後,慕汐瑤未再對他諸多躲閃。

再南下而來,說笑照舊,她是那等著皇上指婚的武安侯府孤女,瞧著聽話得很!

而祁雲澈看得出來,對那指婚,她定要咬牙抗旨,寧死不從。

彷如別人都可以,但嫁於他做雲王妃,絕不可能!

他知道她不在乎做皇后母儀天下,卻不知他對帝位也不曾真正放在心上過。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的隨心所欲,她想為自己活,豈是說說就能做到的?

走進寢房,止步在那籠著芙蓉帳的*榻前,那當中的女子和衣而眠,已是睡得深熟了。

平躺的睡姿,絲被的一角被她攥在手心裡,卻沒有蓋著身子,腦袋也沒枕在方枕上。

故而她的下巴仰著,小嘴微張,均勻的吐息,睡得倒是極沉。

她一直以守孝為名,穿得靜淡,髮髻也儘是以簡單的為主,平日看,倒不失為清雅別致。

只此時,那細細青絲全然亂了套,對稱的蝴蝶鎏金釵鈿,左側的那支松垮垮的歪得快掉到耳下。

幾縷碎發橫過她的面頰,隨著她一下下的呼吸,那髮絲也做著輕微的拂動。

這樣的慕汐瑤,在祁雲澈那對沉如濃墨的眼眸中,怎麼看怎麼呆笨……

明明那么小,心思卻那麼多。

旁人以為她傻,她又是精明早慧,以為她懂得藏拙,卻總是見她橫衝直闖。

再望那張還未長開的臉,嬌俏是有幾分,雪白的肌膚,因酒意而透著紅潤的光澤。

纖而密的眼婕,即便合眸,也彎翹著俏皮的弧度,每每她用那對帶著些許無辜的眼眸望來,總讓他覺得與她相識已久,而便是因為太長久了,她已不願再認他。

思緒胡亂翻飛,祁雲澈恍若不覺,想著若是這丫頭真的長大了,會是個什麼樣子呢?

可若此時她已懂得權衡諸多,等到真的長大,可真了不得了。

故而至此,他又不太期望見到將來的她,便是覺得,這般已經很好。

伸出手,他想替她撥開面容上的亂發,可就在此時,忽見她小嘴微張微合,再聽她喃喃了一句。

話音雖混沌,可祁雲澈還是實實在在的聽明白了。

她說,我才不把玉佩送給你!

俊眉倏的擰起,伸出的手頓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又是想起她那句肯定的話語,她想要的,他……給不起?

她到底想要什麼?

而到底這世間,這天下間,有什麼是他給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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