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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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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汐瑤總算承認自己是放不下他的,可將來的一切她都可預見,是否能改變,她不確定。

而關於祁雲澈,她更不知該從何說起,問他,他又怎可能把今後的答案給她?

委實強人所難了。

正與自己醞釀沉思之際,忽得身後有波瀾不驚的問話聲傳來——

「你不想問本王那名紫衣女的事嗎?」

汐瑤怔怔然。

他想解釋?可還有那必要?

「過都過了,沒什麼好問的。」佯裝灑脫,冷颼颼的夜景看夠,汐瑤又坐回原位,伸了手去拿早就被斟滿的茶杯。

指尖連邊緣都還沒觸到,祁雲澈竟將杯子與她移遠了去。

她登時抬眸對他報以不滿,他視若無睹,沉俊的臉龐說不出的肅然,顯然不把話說清楚,連茶都不給她喝了。

「那日,你為何而哭?」祁雲澈再問,語氣更多了重命令。

「我不想說。」

「是你不想說,還是認為說了本王也不明白?」

祁雲澈在心中不止默許過一次,他並不討厭她的小聰明,只她再欲言又止,怕他真要對她不客氣了。

擰起俊眉,深眸中暗光匯聚,逐漸流轉成火,汐瑤看出他的不耐,卻也實實在在察覺他對自己的忍讓。

如何她身體裡裝的都是二十四歲的魂魄,男人對女人可有真的容忍,她怎會看不出來?

況且面前的人是祁雲澈,她自認為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在那眼神的脅丨迫下,汐瑤一面想著,打了個哆嗦,再咽下口唾沫,而後帶著少許的期待,吞吐的問,「倘若……我蠢得一無所知,而皇上與你我指了婚,王爺可會對我……一心一意?還是會找個機會將我……掃地出門?」

問罷,她登時覺得自己全然白問!

現如今慕家的兵權已經被收回,她精明厲害的名聲也傳遍京城,皇上還要指婚麼?

思前想後,似乎除了她這現成的之外,也沒有別上佳之選,即便自立門戶,還是獨守武安侯府,無依無靠。

再者,最讓她為之困惑的,哪怕上輩子在慕家跟著造反前,他對她也是不錯的啊,瞧著這人也不似個會同女兒家虛情假意的,她更還小心眼的悄悄偷看過雲昭皇帝與妃嬪們私下的相處……無不是冷冰冰。

難得這輩子他對她生出興趣,她也知道了慕家真正被滿門抄斬的原因……

可是,她死前又實實在在聽到他肯定的說——是!

他從來沒有……愛過她。

想到這裡,汐瑤心中那剛萌生的那絲期待也被自己給打消了。

失落的道了聲『罷了』,她站起來繞過祁雲澈就打算走開,這下可把那不明所以的人全然繞懵!

她被逼著說句實話委實不易,說句聽上去還真有那麼些傻傻笨笨的,更是難上加難。

眼看慕汐瑤就要走了,祁雲澈根本來不及對她那句話多有思索,便急聲喝道,「站住!」

那小小的背影果真驀地僵硬,生了根似的定在與他兩步開外的地方。

他乃將來真龍天子,莫說讓她『站住』,掉個頭回來三拜九叩,她都是要照做的……

汐瑤無話可說,更不想回身與之相對。

僵持間,忽而身後有陣無可奈何的嘆息,她眨眨眼,再聽祁雲澈道,「不會。」

不會?

她微微側頭,遞過去一記詢問的眼神,這時才發現他臉色竟有些窘迫。

可她不明白啊,什麼『不會』?

「本王不會將你掃地出門。」祁雲澈話音清朗的說道,那深眸更壓著慍怒,直瞪著她。

「那可會一心一意?」她再問,小聲的。

這回卻是叫他真的遲疑了。

同樣的對話,在南巡的時候不已經有過了麼?

只這次似乎又有所不同,至於哪裡不同了,他與她都說不上來,可是那結果實在顯而易見。

縱觀大祁歷代皇帝的後宮,何時有過空設六宮,獨*一人的先例?

前一世王府中廝守時只得彼此,她就以為此生他真的會單為了她,連朝政大局都不顧了嗎?

他怎麼可能為她做個昏君!

「算了。」汐瑤眉眼舒開一抹遺憾至極的神色,哀淒淒道,「我還是回去想個體面的法子自我了斷吧……」

無論是兩個人彼此相守一生一世,還是將來他贈她一紙休書,放她自由……都是不可能的。

「你想要的,這天下無人能給。」

祁雲澈又恢復了最初的冷漠,這話,亦是他第二次同她說。

得他涼薄一語,汐瑤似覺冰涼,轉而淡淡笑了笑,「有的,只看那人願或不願。」

而他說沒有,只因他不給。

既然不得全部,那她寧可不要!

人走遠,祁雲澈站在假山裡的小閣中望她身影,凝眉暗思,這便是初時父皇打算對其加以利用的武安侯府孤女。

她不要至高無上與帝同尊的權利,卻要他虛無縹緲的感情。

可她既想,又不願意給他絲毫回應,到底在怕什麼?

……

汐瑤回到樂聲不絕的正廳中,賓客已退去了些,剩下的都是平日璟王爺交情匪淺的至交好友,今夜定要一醉方休,喝到天明。

如平寧公主與大哥哥早就回了沈府,連袁洛星和慕容嫣都告了辭,更如汐瑤所料,那二人倒還念著王爺們的面子,沒有多生事端。

她暗自鬆口氣,心生回府之意,卻與此時,慕汐嬋也是從前院的另一端急匆匆的行來,見了汐瑤,彷如救星,快步到她跟前便問,「大姐姐,你可有看見靈兒?我已經找了她一個時辰!」

……

雲王府的某個內院中。

此處寂寧無聲,隱約間,只有誰平緩而均勻的鼻息輕輕摩挲著空氣。

未插銷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抹暗影沒入,緩步來到那*榻前,只頓了半瞬,隨即,伸出了略顯顫抖的手……

慕汐靈還是有些許緊張的,畢竟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事,可一旦讓她得逞——

「你可是搞錯了對象?」

祈裴元突然出聲,語色平平的問,同時睜開雙眼,帶著幾分醉意,在暗夜中打量那張驚惶失措的臉孔。

這是慕家的三小姐,名字好像喚作……慕汐靈?

「我沒弄錯。」

定了定神,慕汐靈強迫自己和祈裴元對視。

她知道他話里的意思,更知道此刻醉得不省人事的祁煜風就在隔壁的廂房休息。

若要在煜王和十皇子之間選擇,任哪個有些許眼色的女子,都會選有權有勢,更已封了親王的祁煜風。

可她卻說自己沒有弄錯,這引起了祈裴元一絲興趣。

眯起微醺的眸,他似笑非笑,「說你的理由來聽。」

又頓了下,他再道,「你只能說一句話。」

若一句不能說服他,他連讓她爬上這張*的機會都不會給。

慕汐靈小臉又緊迫幾分,渾身也顫得無法停止,可她已經站在這裡,機不可失!

「我知道殿下想要什麼。」攥緊雙拳,她肯定說道。

這話果真又讓祈裴元笑意更深,興致的重複她的話,「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他『呵』的輕笑了聲,黝黑的眸中,光彩奪目得讓人暈眩,他支起半身,大掌托起她尖而小巧的下巴,靠近了,再問,「就算你知道,那又能如何?」

「娶我……」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接近一個男人,他是大祁的皇子,雖不得*,更看似無能,但他身上有她想要的。

慕汐靈在來前有過權衡,接近祁煜風,她最多能做他的側妃,可她如今是慕府的嫡出小姐了,外祖母與母親的妾室身份,讓她倍感屈辱,祈裴元能給他一個實實在在的名分!

「娶了你,然後呢?」

「大祁有律,皇子娶妃,晉封親王。十殿下受煜王與明王兩相懷疑,久未納妃,更受壓制不得封王,若殿下娶了我,不但可自立門戶,更有河黍張家支持。」

她小心翼翼,一字一頓的說著,越道,祈裴元眉宇間揣測的意味就更濃。

待她言畢,他便露出譏諷之色,「可本殿下之前在花園散步,不小心聽到一場對話,張家,你不是不屑麼?再者,我娶誰不能封王?為何偏是你?」

慕汐靈微有一顫,沒想到他竟然聽到那對話了。

怔忡間,祈裴元已經鬆開捏住她下巴的手,懶洋洋的躺了下去,淡聲驅趕她,「走吧,本殿下酒意正濃,哪裡記得起誰來過。」

他還是對她這痴心妄想的網開一面了。

慕汐靈咬了咬唇,忿忿不甘,腳下如灌了鉛,根本不舍輕易離去!

「即便不屑,於我卻有利用價值,我為何不用?殿下娶了我,張家自會關注,更甚助殿下一臂之力。」

「可我對帝位無興趣呢。」那背影又輕飄飄的丟出這樣一句。

他不要帝位?

那不正好?

委實慕汐靈也覺得,祈裴元去爭那位置,實在太過牽強,若他別有所念,想是更容易些!

由此,她信心倍增,聲音都明亮了幾分,「不管殿下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傾盡一切!只要殿下給我裴王的正妃之位!」

祈裴元側身來,又望了她半眼,「做了我的正妃,你想如何?」

慕汐靈聞聲,雙眸閃爍,幾乎脫口而出,卻又在那話涌到咽喉時,生生被她強壓下去。

「殿下想知道的話,娶了我便知。」

區區一個國子監祭酒的小女兒,敢隻身入他房來,也算是種能耐罷?

望著那對灼燒的眼眸,祈裴元這才認真打量慕汐靈的臉貌。

一張標準的美人臉,纖細的黛眉,流轉的美目,俊挺的鼻子,還有那能說會道的小嘴……

他望著,再得她野心勃勃,更熱情的宣告,那心頭一股熱流四下竄涌,搔得他心窩發癢,止不住驀地伸手將她拽到跟前,翻身就將她壓住!

慕汐靈沒想到他會如此突然,驚得低呼了半聲,嘴就被他封住!

頓時漫天酒氣將她環繞,男人強悍而火熱的身軀更是將她壓得透不過氣!

她心跳劇烈,一時懵然驚慌,卻再下一刻,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推開!

祈裴元才淺淺嘗到了她的滋味,今夜是她特來爬他的*,投懷送抱,這麼快就反悔了?

眉頭深深蹙起,不悅的話未出口,就聽慕汐靈堅決道,「殿下想要我,請先嚮慕府下聘!」

他眼波輕輕盪了一盪,身下的嬌俏人兒再道,「我想殿下也不想自己正妃的清白,無故與人話柄吧?」

祈裴元先是一僵,再嚯的悶聲笑了起來,「有趣,有趣……」

先他還小看了她。

這笑讓慕汐靈聽了都發怵,心中更暗自驚動,只道看著祈裴元平時外表窩囊,不想骨子裡實在狂放不羈,說動手就動手,連猶豫都不曾有。

他這般隱忍,又是為何?

不解中,他已從她身上移開,「三日後,本王向父皇請旨,回去等著吧。」

……

慕汐嬋尋不到慕汐靈,急得只差沒哭出來!

這天是她獨自帶了靈兒來璟王辰宴,雲王府布局詭異,那叫人摸不透的角落多了去了,若真有個磕碰閃失,張家的人還在這裡,她可真是難辭其咎!

汐瑤告知了阿鬼,讓他吩咐熟悉王府的下人暗自去找,來來回回尋了好幾道,卻都不見蹤影。

眾人正一籌莫展,總算得那清淡人兒出現,只道覺得前廳太悶,她便隨處逛了逛。

汐瑤二人見她神情無漾,倒覺是自己憂慮過多,眼看子時將近,不多言,告了祁璟軒等人,坐上自家馬車,打道回府!

……

深夜時分,整個燕華城靜悄悄的,只有車輪壓過地面發出的單調的聲音。

汐瑤心疼四婢,到雲王府時,只留了慕寶差遣,他功夫不弱,暗中亦是有菱花湛露盯著,夜晚更有神策營的精兵往來巡視,哪兒會有什麼危險?

因此上了馬車,得那輕微的顛簸,竟有些困意泛起。

索性她靠在一側,閉上眼小憩,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得聽車篷頂上像是被石頭砸了一下,清晰而明顯的震感,讓汐瑤驀地睜開眼睛,清醒過來!

同時,外面駕車的慕寶緊迫大喝了聲!

緊接著,與此前相同的撞擊齊齊響起,汐瑤想拉開車窗來看,再聽慕寶對他道,「有黑衣殺手,姑娘坐穩了!」

話語間馬鞭已起,車速登時快了不少,而那不斷襲擊馬車的聲音更加急促!

這時汐瑤才發現,那哪裡是什麼石頭砸來?分明是箭!!

馬車越來越快,顛簸得更愈發厲害,汐瑤隻身在裡面,根本不知外面是何情況,密密麻麻的箭雨幾乎要將車門射穿,依稀透過那些孔洞,果真讓她看到有數個暗影沿著兩旁的房舍對她們緊追不捨,只要得了機會,便彎弓射來!

菱花湛露各站一邊,與之纏鬥得激烈,可對方數量眾多,她二人至多做到自保!

情急之下,汐瑤對慕寶道,「把車往皇宮駛!!」

哪裡來的黑衣殺手,竟在京城來取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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