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死他的心都有了!(1/2)
北行前往塔丹的三天,等不到期望的身影馭馬而來,白晝裡頭頂的烈日壓得汐瑤喘不過氣,那顆心卻冰冰涼,連帶食欲不振,精神頹然……
沒想到祁雲澈能絕情如斯,擺出要成全她與同母異父的弟弟寬豁姿態,當真不聞不問。
先她出城那日心存的僥倖全變成糾結,期望他帶著賈婧芝走人,他就真的帶著那人兒走了,頭都不回。
自作孽,不可活啊……
顏莫歌自然知道她不振,不時就出言刺激,道,長痛不如短痛,待自己娶了她,再待那個人登了基,她大可拿顏家的家財去撼動大祁江山。
到時候,讓祁雲澈哭著來求她豈不妙哉?
這天下再大,做個什麼不要銀子?
出了北境長城,花十兩就能讓一個彪勇的侉萁族遊民為你出死入生,扔個五百萬兩齣去,長城都給一併推了。
他這個准夫婿是相當大方並且善解人意的。
汐瑤聽他信口胡謅,反問道,即使如此,他怎不直接用顏家一半家財建一支大軍,兄弟倆在戰場上兵戎相見,不更刺激?
說得是好聽,長痛不如短痛,她都從前世痛到今生來了,莫要說放過祁雲澈,這輩子她痛了也要讓他的心揪著不好受,不然才是真的虧大發呢!
顏莫歌冷笑三聲,遂回道,有什麼是比娶了哥哥最愛的女人,再讓那個女人去與他做對,更加痛快的事?
一番唇槍舌戰下來,汐瑤甘拜下風。
看來做祁雲澈的『最愛』也不是那麼輕鬆的。
這路上小吵小鬧,倒是消除了她心中那些許小女子沒底氣的不安。
好些閃神的時候,還誤以為回到某個寧好安穩的歲月,北行只是興致使然,結伴去遊玩而已。
終歸顏莫歌不可能讓她有事,否則還怎樣娶她過門去禍害大祁天下呢?
相反她看得出來,這嘴上厲害不饒人的傢伙,臉色卻是一日比一日更顯蒼白了,這點尤為讓裳音焦慮,馬車的車輪也轉得越來越快。
第三日將將入夜時分便出了北長城的關口,次日,天邊盡頭剛泛起一抹橙色的朝霞,塔丹近在眼前。
……
也不知可是長途跋涉,又被酷暑折磨的緣故,這夜汐瑤昏睡得尤為沉。
模糊意識中聽得有人不斷的在叫她的名字,她識得那是誰的聲線,清清亮亮,高傲又帶著少許不耐。
喊著喊著,便開始動手不善的推她,仿佛她再不醒,他隨時都會一巴掌呼過來。
「真是的……身子不好脾氣還那麼暴躁……」
不滿嘟囔著睜開了眼,看到坐在對面的人,汐瑤卻是不覺一震!
坐在眼前的分明是個明艷動人的——女子!!
『她』墨染的青絲挽了簡單而別致的髮髻,兩支對稱的鳳紋金簪插於頭的左右兩側,其下那一寸長的芊芊流蘇隨著馬車的行進而輕微晃動,為『她』平添幾分俏皮。
本單望著也不覺得『她』有多大年紀,真真肌膚賽雪,無暇如美玉。
那張施了脂粉的臉容,是汐瑤極為熟悉的輪廓。
彎彎眉黛,朱唇一點紅,輕易掩去平日尖銳的稜角,又柔,又媚,望你一眼都攝魂奪魄!
在『她』左側臉頰,杏眸正下方,一粒淚痣清晰可見,這是前生流了多少眼淚,直讓人心生憐惜。
『她』穿著絳紫色的裙,外面罩著白色半透明的輕紗,那紗中又隱隱泛著金色的光澤,想必在織造的時候就添了金絲線,如此更顯低調清貴,雅而不俗。
只消『她』唇角微翹,便是瀲灩芳華,禍國殃民的傾城……
汐瑤完全清醒了!
「你——」
顏莫歌一挑鳳目,冷言冷語,「嚇著了?」
識得這般久,他還從沒見過這沒心沒肺的驚動成這樣,至於連嘴都合不攏了麼?
說話的聲音還是他原本的聲音,連嫌棄的調調都沒改變,只望著他一身驚人的裝扮,於汐瑤來說只得三個字:慎得慌!
見她半響不語,顏莫歌懶得多言,抬手拉過垂在耳鬢邊的半面遮,與另一邊耳朵上掛住,擋去下半邊面容。
那面遮是用金絲線造的,細細密密,長度剛好掩至『她』略尖的下巴,但平常說話,或者舉動略大,必定還是能容人窺得面遮下幾分姿色。
不戴還好,戴了更叫人浮想聯翩!
努力平復了心緒,汐瑤又將他細細打量了一遍,各個細節都不放過,完畢之後吧嗒了兩下小嘴,道,「所以你就是顏家那位不常露面,卻國色天香的少小姐——顏莫情?」
也是識得這麼久,她只知道他是個身堅心殘的,卻不知顏公子還有那麼特別的……嗜好。
「正是小女子。」微一頷首,他便是用一把柔潤的嗓音回答。
汐瑤聽得全身發麻,小臉擰成團,「用意何在?以此彰顯你顏家有人?」
看來他恨祁雲澈入骨也並非無緣由。
一個在宮裡好吃好喝,兄弟姊妹做伴,一個孤零零的長在顏家,生得一副扭曲性格實在有根有據。
顏莫情姑娘含蓄的白了她一眼,轉而驕傲的揚起下巴,含著春水的鳳眸微微眯起,只道,「你不知何謂『美色惑人』?」
他端的就是『我很美』、『其他女人在我眼底都是塵埃』的高傲清冷姿態,不容人質疑。
「那敢問……莫情姑娘想去迷惑誰?」努力適應顏莫情的『美色』,汐瑤虛心求教。
佳人神秘一笑,黛眉揚起,「當然是欽慕本小姐的人。」
看來『她』的追隨者不少。
汐瑤並不懷疑這一點,這番打扮雖令她毛骨悚然,也只是因為她習慣了男子身份的顏莫歌。
但若今晨她們第一次相見,她無疑會將她當作女子,還是一個擁有絕色之姿的女子!
這般想著,她又不由的多看了幾眼。
心道她戴面遮,自己也戴面遮,怎的就差了那麼多……
料不到顏莫歌的嘴寡毒得過分,卻是男女扮相都好看,莫名就想起祁雲澈,他扮作女子可否也會有異曲同工之妙?
腦子裡剛鑽出這無稽之念,汐瑤忙不迭掐死了去,她可不想此件真的發生。
兄弟二人比較起來,顏莫歌應長不了她幾歲,身骨還未長開,扮女子要容易些,雲王殿下就算了吧,他在她的心裡還是很英武高大的……
也不知他們的母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兩個兒子雖性格迥異,卻無疑俊美不凡,天賦異稟。
就是論搗亂整人的功夫,顏公子也是出類拔萃,天上地下無人能及。
得汐瑤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臉上許久,眼眸不停打著轉,那心思里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顏莫歌懶得去猜了。
反正也定不得好!
由得她看了一會兒,他倏的笑起,道,「莫要擔心,女子扮相只是權宜之計,無論內里還是外在,本公子都是真真正正的男人。」
汐瑤先未聽懂,結實的愣了一愣,但轉瞬便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我倒覺得你這打扮頗討我喜歡,沒準我們能做一對感情不錯的姐妹,長夜促膝說話,交換心事,為彼此排憂解難,你說呢?」
話罷顏莫歌就面朝天驕橫的鼻息了聲,用女子媚入骨的聲音嬌嗔道,「你?只配給本姑娘做個隨身的侍婢。」
……
起先汐瑤以為做侍婢只是他隨便說說,不想入了塔丹城後,竟是直奔城主的金堡,連馬車外城中街景如何,她都來不及細看。
顏莫歌只分出少許時間與她交代,張家那位真人的屍身如今就安置在金堡的地宮之下,只等慕堅帶手下喬裝入城取走。
好在他事先收到消息便開始著手布局準備,眼下慕堅被他下了絆子,攔在來路的半道上,要趕到塔丹,至少還有四日。
而他這位素來不喜在外拋頭露面行蹤詭異的顏家少小姐,機緣巧合之下與那位從不曾踏出金堡半步的城主結緣,極受待見。
如今只是途經此地,攜帶侍婢在堡內小住幾日,不成問題。
聽他將所有巨細都安排妥當,汐瑤甚是寬心。
做奴婢就做奴婢吧,這小半年在宮裡折騰,早把她的錚錚傲骨打磨成一副趨炎附勢的軟骨頭,顏莫歌扮女人都能扮得怡然自得,她做一回他的侍婢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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