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2/2)
聞得有人進來,他看也不看,盯著那帷帳頂,冷言冷語,「怎麼?來看看我死了沒有?還是想一刀殺了我,了——」
「顏莫歌?」
他話沒說完,汐瑤疑惑的叫出他名字。
今夜竟是他把皇宮攪得天翻地覆!
「慕、汐、瑤……?!」
顏莫歌從*上彈坐而起,連喚汐瑤名字的聲音都抑揚頓挫。
走出屏風,他消遣道,「你還真沒將她當外人。」
這句無疑是與祁雲澈說,看來此女的重要,遠遠超出他的估料,莫要說把顏家大半家財都填進祁國的國庫,就是全捐了,他都覺得值當!
轉出來,將自己置於那二人眼中,他腰間別一把狹長寶劍,穿著一身夜行衣,隻身一人,也不知進宮來做什麼。
見汐瑤是扶著祁雲澈的,那張邪魅的面上先有一愣,再轉而壞笑,「你受傷了?」
實在少見,他得多欣賞一會兒才行!
祁雲澈不曾動容,只問道,「為何不走?」
無瀾的語氣,不知怎的就讓汐瑤聽出絲嚴肅和教訓。
也是,他兩個是同母異父的,顏莫歌一看就不得祁雲澈大,弟弟闖禍,讓哥哥來善後,怎麼也得訓個話才能作數罷。
「我為何要走?」
顏莫歌臉上就寫著『搗亂』二字,慢悠悠的走近來,綻著光的幽眸盯著汐瑤,不懷好意道,「小爺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殺不了那老兒……」
他停下一笑,眸里狡黠的光流轉不停,痞氣笑道,「我看這宮女不錯,我的好哥哥,她是你特意帶來給我享用的?」
聽這話汐瑤就氣不打一出來!
先被祁雲澈揶揄就算了,反正她與他也早就理不清楚,這個顏莫歌算個什麼!
搬出哥哥弟弟套近乎,白白沾她的便宜,忒不要臉!
還沒容她開口大罵,冷不防!祁雲澈臉色倏的一沉,周身凌冽之氣瞬時爆發,探手拔出顏莫歌腰上的長劍,肅殺的向他揮過去,多餘的半個字都沒有!
那顏莫歌動作也是極快,瞠目之餘腳下已經閃開!
那空氣被利刃滑過斬斷的聲音呼嘯不斷,汐瑤反映過來時,二人已經在殿中招呼起來。
她目光追隨而去,只見兩道身影交錯往來,一個追,一個躲,快得幾乎看不清!
又因為唯一的光源是她手裡的燈,由此那但求保命的也不會離她太遠,赤手空拳的被祁雲澈追著,明明落了下風還要出言挑釁。
「不過是個宮女兒,哥哥還真上了心了?哈!」
音落,定在牆邊上,顏莫歌不怕死的笑了笑,斜目看看自己左臂上方,才發現挨了一道口子,此刻正冒著血。
祁雲澈就站在他五步開外的地方,面目沉肅得可怕,握在手的劍上,劍尖一抹新鮮的紅,正隨著傾斜的弧度匯聚成滴,落於地磚。
顏莫歌反倒更開懷了,「你我情分還抵不過這個小宮女?還是在你心中,只有那祁璟軒才是你弟弟?不若待我出宮,先將他的頭砍下來可好?」
聽他瘋言瘋語,汐瑤心裡一急,維護道,「十二哪裡惹到你了?!你要對他不利,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不想她這話又惹了執劍的那人,她是看不見祁雲澈更為盛怒的表情,顏莫歌真真看在眼中,樂得心花怒放!
「對他重要的,我都要毀掉,包括——你!」
猛地沖向汐瑤,顏莫歌臉色已變,眉眼間的嬉笑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度危險的殺機!
祁雲澈緊隨在他半步後,舉劍向他心口刺去——
卻在轉瞬間!他一把抓了汐瑤,回身與之對調位置,將汐瑤推到那殺氣騰騰的劍前,更在那人兒驚得啞然失聲的剎那,他緊按了她肩頭使之頓步,同時得祁雲澈收得及時,只得那燈盞一晃,再一停!
燈芯輕微的搖曳,將三個人的身影照得搖搖晃晃,汐瑤大口的吸氣再凸起,驚恐無比的眼盯著祁雲澈,還有那已經到自己咽喉前的劍尖……
只差一點她的命就沒了。
而起初到現在,顏莫歌都沒想要汐瑤的命,他只是看到祁雲澈真的動了怒,故而玩心大起。
「哈哈哈哈哈!!!」
靜得片刻,他似回味夠了,才是仰頭大笑,抒酣得痛快淋漓。
汐瑤劫後餘生,雙手緊拽得指甲都摳進手心裡了,疼得她眼淚都快掉下來,聽到顏莫歌得意成如此,用盡了全身所剩無幾的力氣大罵,「你這個瘋子!」
「那也得有人陪我瘋才有趣。」
他說時,祁雲澈已經收了劍,同樣的,他也沒有想要殺他的意思,只不過……
「還不滾?」
冷冷下令,字句里都是脅丨迫。
顏莫歌覺出別的味兒來,瞭然的呵聲輕笑,尖銳的和祁雲澈直視,在汐瑤耳邊蠱惑道,「本公子更想要你了。」
說罷他就離了她,轉身往外殿走,再道,「伺候本公子更衣。」
聽他說了,汐瑤才發現那劉茂德不知在何時折返了回來,此刻站在外殿轉折處,手裡捧著一托盤。
也不知先前的驚險他可有看見,總之那臉上是不得變化的。
顏莫歌走到他面前,淡淡掃了一眼盤中的內容,事不關己的揚聲道,「罷了,你還是去給他治傷罷,莫要讓他死得那麼容易。」
……
劉茂德為祁雲澈取了斷箭,幸而沒有傷到內臟,否則經顏莫歌激怒,那一場打殺,這會兒人早就去見閻王了。
汐瑤因為要掌燈,不得不親眼見了那取箭的過程,真真沒法說清的……揪心!
倒是受了傷的人反而波瀾不驚,好像都不曉得痛似的。
這中間陰魂不散的顏莫歌還進來轉悠過一次,身上的夜行衣已經換下了,穿的是祁雲澈的衣裳。
原先汐瑤還不覺得,只他做了那打扮,那眉目氣息倒真有幾分神似。
終究是血親……
看到那枚從祁雲澈體內取出的箭頭,顏莫歌更嘖嘖不斷,還遺憾嘆著羽林軍為何不在箭上塗毒?
最後又得冷麵的幾個狠厲眼色瞪去,他才勉強收聲,端起雲王的架勢,似模似樣的由劉茂德送著出宮去了。
依著汐瑤看來,就是個性子頑劣,千方百計想要引起兄長注意的臭小子罷了!
祁雲澈已然不想理會他了,隨便他怎麼鬧騰,都冷著臉將他無視。
想到他說要定了自己,汐瑤還是心有餘悸的。
一通胡想,殿外依稀傳來打更的聲音。
驀然回神,汐瑤蹙眉望著外殿那面暗惱道,「已經丑時中了。」
再看回殿中另一人,祁雲澈也是在看她,眸色深沉,無風無浪。
汐瑤早都不奇怪他這樣看自己,鬧到半夜,此時她心裡憂慮諸多,每月過完十五,六局女官要聽兩位尚宮大人訓話。
缺席好說,可前夜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這被深究的話定要被治罪的!
赤昭殿離御庭苑遠著呢,一路上更有巡邏的羽林軍,加上此前顏莫歌去行刺皇上,她回去的話得小心再小心!
否則被當成刺客,身上長滿了嘴也說不清!
想了想,汐瑤便對祁雲澈道,「不早了,王爺早些安置吧,奴婢退下了。」
「本王可有喊你走了?」
祁雲澈冷著臉把已經走了幾步的人叫住,命令,「回來。」
汐瑤重重的呼出口氣,面沉沉的回頭瞪去,埋怨的還沒說出來,又得提了幾分話音,「有奴婢給主子眼色瞧的?」
慕掌簿恨得牙都快咬碎了,早先還不如在外面遇到她的時候把她了結了呢!
不情願的折回去,瞅著坐在榻上墨發垂散衣衫半開的男子,那麵皮似謫仙都入不了她的眼!
「坐下。」他拍拍身旁的位置。
汐瑤板起小臉,防備之色溢了出來,狐疑道,「你……要怎樣?」
三更半夜的,莫不是他還要與她促膝長談?
不用多問祁雲澈都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本他沒那個意思,可是看到她那樣的表情就讓他不舒服,索性不可置否的冷哼了聲,「你認為本王要怎樣?」
【5、6號1w5大更,先求票票~來吧親們~麼麼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