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如何折磨祁雲澈……(1/2)
「父王准了?」冷緋玉不禁皺眉,這是何時的事?
可心思一轉,他很快就想通當中關鍵之處。
初時他請旨賜婚遭拒,只因慕丫頭早已被皇上看中。
將武安侯府的孤女點做雲王正妃,不但能收回慕家的兵權,更能藉此打消兩王對祁雲澈的猜忌。
然而汐瑤並非如傳言中那樣柔弱,為自己出謀劃策,步步為營,直至慕家一分為三,兵權歸還皇庭,這當中處處彰顯她的厲害。
雲王妃她自然是做不成了,取而代之的是與她有些許相似之處的賈婧芝。
千秋宴上,祁煜風與祁明夏同時向皇上要人,加上此前他的態度,三大家族竟因一個女子針鋒相對,無疑將她推到風口浪尖。
再者……
皇上會不知道祁雲澈的心思麼?
帝王無情,更無心!
冷家自始自終都聽於皇命,慕汐瑤何等聰明伶俐的人,身後還有巨富沈家做依傍,以前冷緋玉要不得,而今呢?
他開口要人,正正為皇上解決了一個難題,還是時局所致!
「父王准了……」
冷緋玉啞聲笑了起來,低下頭輕輕搖了又搖,清俊的臉容上明滅不定。
「世子,難道這不正是你心中所想?」方世林看不明白了,當初為了慕汐瑤,南巡路上差點置聖駕於不顧,如今能得償所願,何以笑得這般……難看!?
「我想娶,你可保證她還想嫁?」
反問了一句,向自己的坐騎揮了兩鞭,支往祁雲澈那面去。
身後,方世林急道,「世子要娶,她還能說個『不』字?」
自來這婚姻大事與門第高低脫不了干係,當真這慕汐瑤把自己太當回事,來回在皇子之間挑花了眼,看不上他們世子?
冷緋玉自知他一板一眼成了習慣,懶得解釋那麼多,只道,「替我轉告父王,好意心領了,我暫且沒有娶妻的打算。」
莫說昨夜聽慕丫頭胡言亂語,他這一路看來,她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
起初他二人私定終身,互相看對了眼,卻並無感情,只有互利互惠的關係,真是那般乾脆的如了願,也許就簡單多了,也許,在往後相守的日子裡,他真的能得到她的心也說不定呢?
只局勢沒與他這機會,今時更不同與往日。
這鬼靈精的丫頭早已鑽進他心裡生了根,要他對她狠心,他做不到,稱了皇上和父王的心意,他何其甘願?!
——前生,他是我的全部,他不要我了,我自然就死了——
話都被她說得這般決絕,前世今生……
冷緋玉是沒精力也無法弄清孰真孰假。
他能做的,也不過就是陪她瘋一回,成全了她念念不忘,更總是望而卻步的痴願!
……
見冷緋玉陰沉著面容馭馬向自己行來,祁雲澈仿似有幾分瞭然,吩咐了隨行的其他人,「你們先走。」
一直以來,冷世子與雲王的關係就極其微妙。
眾人看在眼中,不敢妄加議論,私下裡早就端著看好戲的心情,等著他們有一天大打出手。
縱觀這片深寂廣闊的密林,倒不失為好選擇!
待隊伍行遠,兩個男子穩騎於駿馬之上,外面烈日強光將林中照得光影斑駁,幾許灑在他二人身上,尤顯得英姿挺拔,無論眉眼氣質,還是與生俱來的難掩氣度,都勢均力敵。
四目相對,冷緋玉並未遲疑,開口便問道,「你打算拿她如何?」
他會問,是因為已經明白。
汐瑤不會甘願做祁雲澈的皇后,後宮爭鬥的日子,她不喜,更不會那般委屈自己!
而眼前的人是皇上認定的儲君,即便冷緋玉不知其中緣由,卻也隱有察覺。
皇上的態度太堅決,甚至讓他不止一次懷疑,祁雲澈生來就必須成為祁國的帝王,他為此而生,若不走上帝王之路,他就失去存在的意義。
那麼汐瑤該怎麼辦呢?
和她的前世一樣,他成為了她的全部,而她只能做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這個問題,祁雲澈並未回答,一如既往的沉默,讓冷緋玉鮮少從心底流竄出難抑制的狂躁。
莫不是他也不知該如何?
「你可願意為她放棄?」
皇位讓祁璟軒來坐不也是一樣的嗎?
若能保冷家萬全,不管祁明夏還是祁煜風,只要天下太平國泰民安,難道這二人還不得那個本事?
「冷家和汐瑤,你如何選?」半響,祁雲澈忽然反問。
冷緋玉隨之一怔,有半瞬真的在權衡,在舉棋不定,深深的糾結難以自拔,不可避免的為之動容。
冷家,汐瑤,要怎麼選?
但很快他就反映過來,尖銳的質疑道,「莫不是你選了汐瑤這天下就會動搖?皇上手中捏著你的命脈?你的生母?還是顏家?」
索性把所有話都說開了,只要能成全他二人,冷緋玉在所不辭!
無法釋懷汐瑤的是昨夜同他說的那些話,更後悔聽了那些話!
如果沒有,也許他就不會這樣困擾,父王不是已經鬆口了麼?眼下他又能娶她了,但他已不能……
「說話!」收回翻湧不止的混亂思緒,咆哮聲從窒悶的胸腔爆發而出!
眼前的人淡漠得讓他青筋暴突,緊握韁繩的雙拳咯咯作響,直想用武力解決問題。
良久,這林間靜若隔世,再無人聲。
若這世間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選』抑或者『不選』來區分,人活一世可就太容易,太瀟灑!
淺抿著薄唇,壓抑著心中真實的情感,祁雲澈望住情緒激昂的冷緋玉,倏的綻出一抹微乎極微的笑意。
那笑看似輕描淡寫不著痕跡,其中藏的都是不為人道的晦澀。
「在她沒有出現以前,我以為一生也不過如此。」
可是在她出現以後,他也不確定了……
所以在祁雲澈的心裡,慕汐瑤也早就住進一個溫軟的地方,生根,滋長,盤根錯節,糾纏難清。
冷緋玉總算在那雙清冷的眸中望見不舍,他還以為他沒有感情,原是他藏得太好,差點騙到所有人。
祁雲澈又何嘗沒有感到意外?
更之餘他與質問自己的人早已註定將來忠臣侍君,永不背棄的關係。
他也以為慕汐瑤真如她自己所言,誰也信不過,更不得依靠,這不已經有人為她出頭了嗎?
一出手就將他逼入死角,要麼她,要麼這天下。
可他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要怎麼辦呢?
事到如今,祁雲澈總算承認自己不善言辭,只今日他無法在以默然相對,因為慕汐瑤是他也想珍惜的人……
「若她想呆在我的身邊,我會不計代價護她周全,若她想離開,無論去哪裡……」
話到末尾,他言語中難以割捨的一頓,繼而再開啟唇齒,淡聲,「我放手就是。」
言畢,冷緋玉竟是鬆了口氣般的露出慶幸的表情,他在替汐瑤慶幸,付出的感情並非只是一場空談。
而起先聽到方世林那番話時的僥倖也因此打消了,再度沉吟,他閃爍的眸中露出猶豫,但很快那抹不確定就消失。
「七爺,容我不敬。」他還有個問題,或許他已經瘋了。
祁雲澈眉間似浮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便是允了,已經直白如此,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將來七爺登基,可想過國號?」
面上晃過詫異,「這重要嗎?」當真沒想到冷緋玉會問這個。
「很重要。」
很重要?
可是祁雲澈從未想過的……國號?他將來登基,那個會伴隨他一生直至終結的字號。
略微沉吟了少許,便是他隨口一說,「雲昭。或許吧……」只是神思一閃,忽然想到的而已。
話音散盡,他調轉馬頭,身後,震撼中的冷緋玉已然被隔絕在前世今生的宿命之外。
……
忘憂山上,女官落腳的僻靜小院中,汐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倚靠在榻上飲著涼茶的男人是有多慵懶閒適,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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